不是胜利的胜利

  水渐落，石渐出，从某种程度上或许可以说这是庶民的胜利、舆论的胜利，可是这胜利实不足喜。因为胜利的到来是如此勉强。

  迟来的部分真相虽然也是真相，但其间的代价却十分高昂。就在这持续不断的争论、质疑中，政府的形象日削月割，公信力大打折扣。假作真时真亦假，政府此后之所说即便是真，人们想必也会以怀疑的目光审视。公众对于法治的信仰，也不免会受到影响——当事件一旦与政府有关联，便“重重帘幕密遮灯”，便真相杳不可寻，法律规定便变得弹性十足，那人们还会坚定地相信法律及程序吗？代价如此之高，两相折抵，胜利还有几分？

  迟来的胜利固然也是胜利，但这胜利一经品咂却五味俱全。胜利既然迟来，则说明公众的知情权、表达权等权利显然未能得到应有的尊重，也说明监督的力量还远不够强大。其间的味道，苦涩恐怕要远大于甘甜。

  “纸老虎”终于被戳穿，源于舆论锲而不舍地追问和探寻，舆论监督在此显示了自己的力量——在互联网时代，舆论再也不容轻忽，而必须有所交待；源于公众基于科学和理性的质疑，多数人的眼睛是雪亮的，社会监督已是如此深广。与此相对照，人大监督、政协监督等其他一些监督却显得有些乏力，与公众的期待严重不符。

  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县级以上的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可以组织关于特定问题的调查委员会，在人大会议举行期间，代表可联名对本级政府及所属部门进行质询；政协可通过委员视察、委员提案以及专门委员会调查报告等形式，对国家机关和其他有关组织提出建设和批评，但在“华南虎照事件”中，当地人大既未调查也未质询，当地政协也没能进行应有的民主监督，在相当程度上处于失语和不在场状态。于是，这一事件才迁延日久。或许只有当各种监督力量形成合力而不是舆论监督单兵突进时，真相的到来才不会如此迟缓，相关代价的付出才不会如此高昂。

  “纸老虎”终于被戳穿，还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已然施行的背景下。但即便如此，也还是在条例施行近两个月之后。在政府信息公开有法规作支撑的情况下，这样的效率仍然不能说很高。这也表明，在利害攸关之下，政府信息公开并不会自动到来，内在的驱动力必不可少，外部的监督同样不可或缺。

  “纸老虎”的被戳穿是如此艰难，这是某些官员的耻辱，因为他们有的行政乱作为，让谎言趁势生发，有的行政不作为，作欺骗肆虐如此之久；这也是公众的耻辱，因为我们的权利还不够强势，还被人随意打发、轻松应付。

  虎照终被证实造假，是不是胜利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