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就我国的具体情况而言,精神卫生和心理卫生问题一直没有得到相应的重视,很多类似杨佳这样的心理疾病患者,亲人难以成为其倾诉的对象,而在众多的社会机构里,他更难以找到疏导和排遣的渠道
昨天,有关上海袭警案的新闻出现微妙变化——6月30日,上海市公安局在其网站上对此事作出官方通报称:“据杨某交代,其对2007年10月因涉嫌偷盗自行车被上海市公安局闸北分局审查一事不满,为报复公安民警,实施行凶犯罪行为。”而目前最新的警方通报已将其中“报复行凶”字样删除。据一刑辩律师分析,从目前获知的案情看,疑犯杨佳此番行动明显经过精心预谋,因涉嫌盗窃自行车而报复执法部门的动机,和其行为的严重性以及手法的极度残忍有点不太相称。
我赞同这名刑辩律师的分析,事实上,在造成10名警察6死4伤这样惨烈的结局前,即便是疑犯确曾因涉嫌盗窃自行车而对警方处置不满,他疯狂而残忍的行为也超出了“报复”的界限,表现在他身上的行为,完全是一种心理学畸变才可能导致的癫狂。据报道,疑犯杨佳来自单亲家庭,随母生活14年,从小性格内向孤僻……我想说,类似杨佳这样“理智的疯子”,在任何社会都存在,他们在成长过程中因种种原因而造成的性格缺陷,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因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引爆,从而做出极端之事来。而表现在杨佳身上的“症状”,哪怕执法部门确曾对他做过不公处理,他所做出的过激反应,也已不能简单地用“报复”二字来解释——事实上,他是在反人类。
分析这样的人,我们总是深挖社会土壤,在其生存环境中寻找根源,这固然没错,但我们必须明白,并非所有的“怪胎”都是因为子宫的缺陷。事实上,在一些西方发达国家,类似杨佳这样的极端人物也是屡见不鲜。而说到杨佳,我自然想到马加爵。当时我们一些评论者在分析马加爵事件时,均把他犯罪的动机归罪于他的贫穷。而我要说,他固然穷,也频遭歧视,但我们想过这样一个问题没有?如果你承认一个社会不可能做到绝对的平等和公正,那么总是要有人在旁人的幸福前体味痛苦和冷遇,如果这就是罪恶的诱因,那么这诱因就永不可消除。
事实上,在一定程度上,当一个人的性格缺陷已然构成,其所置身的生活环境只是一种催化剂——在很多时候,一些性格孤僻者将生命中的阴影无限放大,乃至仇视一切,继而仇视束缚他肆意宣泄的法律和道德。这其实是一个病理学问题,而最终的“病理”则使人沮丧——事实上,恶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一个组成部分,不管这个世界多么完美,恶永远是难以剔除干净的,一个子宫不管多么健康温暖,也有可能孕育怪胎。
我知道,这样的结论会令很多人感到不安,有人会问,那么,我们对待这样的人就没有办法吗?非也,事实上,单就我国的具体情况而言,精神卫生和心理卫生问题一直没有得到相应的重视,很多类似杨佳这样的心理疾病患者,亲人难以成为其倾诉的对象,而在众多的社会机构里,他们更难以找到疏导和排遣的渠道。这应该是给我们的一个警示,我们可以想象,如果他们能得到及时有效的疏导,类似的极端行为就会相应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