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帕慕克以前的几个作家已经无人问津了。这些人在中国,也就是各领风骚数月间而已
电视报道今年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时,我正在和风兄聊天,没听清,问庖王,咿咿呀呀说了几个字,我仍然没有听清,也不再问,我料定我不曾听闻过这个人。看看庖王,面无表情,对这则新闻很是漠然。于是继续聊天。
第二天上网一查才弄明白庖王嘴里那几个模糊不清的字是勒·克莱齐奥。真的闻所未闻。我对他的作品不是很期待。凯尔泰斯、库切、耶利内克、品特、帕慕克这些人的书我都没读过,连摸都没摸过;莱辛一本《金色笔记》硬着头皮读了几页,比吃黄连还难受,只得作罢。
根据近些年的经验估计,现在全国应该有几千万人在猜测,克莱齐奥何许人也,作品何如?不过,现在这些人不会再对自己的孤陋寡闻感到羞惭。真正应该感到羞惭的,是中国的翻译界和出版界。
虽然在利维坦的控制之下,市场经济在中国畸形发展,但是已经显示了它的巨大力量。翻译界和出版界不幸都沦为它的奴隶。
出版界普遍地以市场为中心,贴合我们“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政策。掌握出版权力的出版家们如同阮籍,善为青白眼,对有价值而乏读者的书瞪以白眼,对庸俗浅薄却有市场的书则明眸善睐,秋波频频甚至趋之若鹜。作为市场主体,他们这样凉薄倒也情有可原。而作为文化交流桥梁的翻译家们,也围着出版家转,对市场卑躬屈膝则难逃其罪。且不说近年翻译水准之低下,只说翻译们眼光之狭窄浅薄。经典书屡次重翻,却是近视眼养个小瞎汉——一代不如一代;新书则紧盯图书销售榜,与出版家一旦勾兑成功,立即率尔翻译,下笔千言倚马可待,让读者难以卒读;国别则委身于发达国家,对人频频示意,落后国家地区的作家们,从来都不入他们法眼。出版家授意他们翻译什么,他们立即惟命是从粗制滥造。
近年来的诺奖得主,一般是获奖前从不为国人知晓,因为没有他们的中译本;获将后出版家和翻译家立马看到商机,组织人手星夜翻译,获奖后月余即可看到中译本,这样的速度,质量如何保证?以前学贯中西的老辈文人学者翻译作品都是字斟句酌,就跟自己创作一样,态度之严谨,翻译之精准,足为我辈楷模。而如今留学两三年或在国外生活过几年的国人,一旦回国,便俨然翻译大家。就这样,利用国人急于一睹这些得主们庐山真面的心理,出版家和翻译家把翻译和出版他们的作品当作了一起纯粹的市场行为,甚至变成一种娱乐现象,在国人的疯狂购买中大捞一笔。
然而当今国人的浮躁也成问题。这些作家的风格一般比较晦涩或者另类,与他们的审美习惯大相径庭,少有能认真读完的。他们的阅读激情很快就被作品的艰深冷却下来。我看到,现在帕慕克以前的几个作家已经无人问津了。这些人在中国,也就是各领风骚数月间而已。(转自pinpin96127凤凰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