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泉市八都镇的干部,在楼国华来的前一天才接到通知。
下车伊始,楼国华就给地方官员们提了两个要求。
一、除八都镇分管林业的副镇长徐宗南、龙泉市林业局局长张长山外,丽水市、龙泉市其他官员,一律请回。
二、取消镇里在龙泉宾馆的安排,四天吃住在农家。
走进村民周根生家,厅长还有点不高兴,因为他看到被子、床单都是全新的,他对地方干部说:“旧有什么关系,不能再这样烦扰村民!”
对于吃的,楼国华也约定两条:一、不准出村去买海鲜卤味;二、只吃本地乡土菜,笋干豆腐最好,总之农民吃什么,他也吃什么。
安顿好行李就立刻上山
4月7日下午3点多,安顿好行李,楼国华立刻上山,走进毛竹林,这里一半的毛竹已被冰雪压倒。村民正在林地里砍竹的砍竹,挖笋的挖笋。
楼国华问70多岁的村民李元良:“春笋能卖多少钱一斤?你承包了多少亩毛竹山?”
李元良见是陌生人,便叹起气来:“很多竹子都被压得爆裂了,得砍掉。大家挤在一起卖,竹子价格低了很多,亏本啊。”
楼国华沉思了一会后说:“明天我帮你们请个人过来,给大家讲讲如何减少损失。”这时,村民才知道,这是省里来的厅长,都围了过来,说开了。
李元良在林地里挖出一棵八九斤重的白玉笋,送到楼国华面前:“厅长,不值钱的,尝尝我们自家的新鲜菜吧。”
楼国华很爽快地接着,说:“今晚就吃这个笋了!”
谁家四代同堂、谁家生小孩都知道
8日早上6点多,楼国华一起床就自己走家串户去了。他自我介绍走进村民家,先走进厨房,揭开锅盖看看。往山里走,遇上正在摘木耳的村民就聊几句。
4天,他走遍了村里七八成的人家。他记性很好,村里谁家四代同堂、谁家生小孩、谁家要嫁女儿、都记得清清楚楚。
请来林业专家“雪中送炭”
在雪灾中,白水村林木受灾面积3400余亩,受损毛竹12万多株,林木受灾面积4265亩,受损林木蓄积4200立方米。108户人家平均每户直接经济损失大约1万元。估计要3-5年才能恢复原样。
8日下午,浙江林学院教授金爱武,应楼国华的邀请,赶到白水村。
100多位村民跟着楼国华,走了5里路,来到受灾最严重的际坑自然村,听浙江林学院教授金爱武现场讲解“如何科学救灾”。
金教授建议村民,压倒在地的竹子别急着砍,如果叶子还是绿色的,就说明还可以进行光合作用,等价格提上来再砍也不迟。
他还手把手教村民怎样留笋,留什么笋;怎样施肥,一年施几次;如何清理爆裂的毛竹……这些方法能让毛竹林提前两年恢复原状。
大家鸦雀无声,听得极其认真。
为村民组织了一场演出
这天晚上,楼国华牵头,龙泉团市委组织了一批节目送到白水村。村民们在村委会楼房前开了个文娱晚会。
厅长带头上台唱起京剧,村民们也纷纷上去秀了一把。
80多岁的村民周章义一直坐在楼国华旁边,眼睛一秒钟也舍不得闭着。“我已经30年没看过戏了。”他说。
“断头”村道挡住发展
白水村的路通向八都镇、龙泉市,但这条路被村外人称作断头路、死胡同,因为到白水村就到底了。
如白水村和隔壁生源村只隔一座山岗,但却“相见难”。
毛竹生长有大年和小年。往往白水村遭遇大年时生源村却是小年。每逢小年,白水村的毛竹加工企业就没活儿干,而生源村的企业忙都忙不过来。
白水村里的毛竹加工企业想到生源村拉毛竹来加工,但路不通。
生源村毛竹市场开出的价格比白水村的高,村民也送不过去。
修好路一切都可迎刃而解。毛竹可直接装车运出去,而不像现在,村民要肩挑手扛,先把毛竹搬下山,而雇工一天要支付100元工时费。
现在运毛竹到城里要绕远路,至少有50公里;这条路只有9.1公里,修好之后,毛竹运费每根可以节省3-4元钱。
路的规划早做好了,就搁浅在资金上,缺口有四五十万元。
楼国华说,恢复生产一刻也拖延不得,林业部门会帮助白水村尽快解决难题。
村民眼含热泪依依不舍
楼国华召集村干部会议,会上他提出好多发展新思路。
如白水村的溪水特别清,建议养石蛙等特种水产品;建议七八月份也别闲着,可挖挖鞭笋。而村民之前以为,鞭笋一挖竹子就完了。鞭笋市场前景很好。
对于村前屋后的空地,他建议大家种花榈木等珍贵树种,长成后一棵能卖几十万元。
10日下午,楼国华结束白水村的蹲点,打算悄悄离开。没想到,白水村和生源村的三四百名村民,聚集到他住处的门前,冒着大雨排队相送。
村民们手里拿着土特产:蜂蜜、竹笋、鸡蛋、香菇、木耳等,眼含热泪,依依不舍。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感人的场景!”随同的龙泉市林业局局长张长山说。
给出三个经济发展方向
楼国华还给八都镇400多位各职能部门的干部上了一堂生动的林业课。
“楼厅长从全球的视角,给我们讲了森林对人类的作用。他说,森林除了保持水土、涵养水源等作用,最重要的是生态作用,比如减排、固碳等。我们从他口中,第一次听到了碳汇这个词。”八都镇分管林业的副镇长徐宗南说。
楼国华还给八都镇提出具体发展思路,如竹叶可提炼竹叶酮。八都镇已划出300多亩土地,打算建立一个竹木深加工园区。
同时,楼国华建议八都镇启动珍贵树种基地项目,初步规划可达一两千亩。
楼国华还提出要加快油茶发展。茶油作为绿色保健食用油,不饱和脂肪酸含量高达90%以上,其附加产品价值也非常可观。油茶增产增效的前景广阔。
【厅长的感悟】
农民的需要
就是我们工作的重点
我蹲点白水村的第二天早上7点半,在村委会简陋但整洁的会议室开了个村两委座谈会。
一开始,七位村干部略显拘谨,在我的鼓励引导下,会议气氛渐渐活跃,大家畅所欲言。
新当选的村支书季长水动情地说,白水村靠山吃山,今年的雨雪冰冻灾害给竹子造成巨大损失,如不采取措施及时恢复,有些农户有可能因灾返贫,希望楼厅长这次来能帮助解决实际问题,尽快恢复竹林生产。
听了村干部言之切切的发言,让我深受感动,这种面对面的接触、心贴心的交流,让我听到真话,看到真情,掌握到了第一手资料。
根据群众反映的突出问题,我们临时改变下午的工作安排,邀请浙江林学院的毛竹专家、正在龙泉挂职锻炼的金爱武教授,到白水村毛竹受灾现场技术培训。
培训场面让我再次深受感动,381人小村来了近100人,老老小小拎着锄头、背着化肥早早在那里等候。
金教授从竹林清理、抚育施肥、留笋养竹一个个环节细细地讲,竹农们认真地听,不时有人提问,不知不觉一个下午就过去了。竹农对科学经营技术的需求是何等的迫切!
结束一天紧张的工作,想到白天的场景,内心久久难以平静。今年的雨雪冰冻灾害,林业损失惨重,灾后重建任务很重,林业部门究竟应做什么?怎么做?
白水村干部群众反映的问题、提出的建议不正是我们下一步的工作重点吗?没错,农民需求就是我们工作的重点!
这次在白水村考察获得的情况,对全省林业受灾区管理都有借鉴作用。
林业基础设施薄弱的区域,今后要加快作业道建设。被冰雪压坏的林木,尽快抓好清理和销售,最大限度减少林农损失。抓好竹林、香榧、山核桃、杨梅、油茶等高效林业生产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