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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老汉和杨大姐在村委会大院里打官司

省高院院长坐在板凳上听得入神

来源:青年时报 作者:时报记者 胡育萍 文 2008-7-6 8:29:00
  到农村、去基层,对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齐奇来说,这既是响应省委“树新形象 创新业绩”实践活动的号召,也是他一直在做的工作。从今年3月份开始,齐奇一直在浙江各地调研,以最快速度翔实地了解浙江司法状况和环境。

  此前,齐奇在上海司法界工作,今年年初,他被任命为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

  5月7日和8日两天,齐奇到金华、丽水调研。5月15日到17日,齐奇到湖州调研。

  脸上总挂着和蔼的笑,这是齐奇给人的第一印象,他还很怕热,即使坐在会议室里,也很会冒汗,所以他手边总放块毛巾。

  我们多讲讲问题吧  

  听各地法院院长做汇报,齐奇的要求是,除了中院院长,基层法院院长都要说说。

  “工作中存在突出问题,好的工作思路、方法、建议多讲点……”如果有院长念着事先准备好的一大堆成绩材料,则常常被齐奇打断,“我们多讲讲问题吧。”

  “案多人少”,每个院长都会讲到这个问题,这确实是浙江法院面临的难题。

  “法官太苦太累,疲于应付,会影响审判质量,最终影响的是老百姓权益。如何保护法官积极性?这个我们都在考虑,困难是有的,但我们会想办法,一步步克服。”法官身心健康也是齐奇关心的,他建议通过变革法官的编制办法,向浙江等东部地区倾斜的政策来改变。

  一个体系难倒了“作弊”

  每到一个法院,齐奇必去的地方是计算机机房。今年开始,省高院在全省法院推行质量效率评估体系。这套体系凭借先进的电子审务软件,设有26个评估指标,全方位评估各个法院的审判公正、审判效率和审判效果。由每位审判人员定期定点把案件审理的相关数据输入计算机。

  齐奇说,评估体系在设置上,有助于避免为追求考核成绩而弄虚作假,虚报、瞒报、篡改统计数据。“如果要作弊,那就得一个法院从上到下一起作弊了。”

  司法廉洁就要“小题大做”

  司法是否公正,是老百姓最关心的。

  他上任后很重视司法廉洁,蹲点中他总要问:“你们法院干部违法违纪情况怎么样啊?”当听到无人违纪时,他欣慰地点头。

  “你说说,人家父母把孩子送到法院来,以为总是很放心的吧。结果到头来出个事,进监狱了,怎么向人家父母交待啊。”齐奇说,领导班子一定要风气正,还要敢于做“恶人”,违法违纪有了苗头,就要毫不犹豫地去抓。

  “法院里,哪些人和律师吃饭,和当事人吃饭,给当事人介绍律师,我们领导干部都要善于观察,要‘小题大做’,一旦发现苗头,就狠狠教育狠狠批评!”听着齐奇的话,很多院长不住地点头。

  抵制人情案关系案上,齐奇“约法十章”,“开前门,堵后门”,构建“阳光机制”。

  所谓“开前门”,妥善处理涉案反映中的人情关系,按规定接待,按规定记录于案卷备查、接受监督,并依法办案,绝不滥用私权。通过大开前门,杜绝说不明道不白的说情,从而严严实实地“堵后门”。

  到村委会大院打官司

  5月16日8:30,齐奇出现在阡陌纵横、桑树环抱的湖州环渚乡双丰村的村委会大院。

  在这里,湖州吴兴区法院的派出法庭——环城人民法庭正在进行巡回审理。这是一起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双方当事人都是双丰村的村民,村庄地处偏僻,为方便群众,法庭设到村民的家门口。

  旁听席前三排是有靠背的椅子,后几排是长板凳。齐奇坐在了长板凳上。

  很多村民都来了,大院被挤得满满的。9点钟,太阳高高爬上天空,庭审准时开始。

  原告徐老汉,被告杨大姐。去年9月24日,杨大姐骑电动车撞倒60岁的沈老太,沈老太是徐老汉的妻子。沈老太先后住院治疗83天,今年5月3日去世。徐老汉认为,妻子的死和被电动车撞倒有直接关系,要求杨大姐赔偿36万余元。

  齐奇身体微微前倾,聚精会神地听着。太阳晒在脸上火辣辣的,记者感到热,可齐奇很认真。

  现场缺少扩音设施,要听清双方的陈述并不容易,齐奇一次次把身体往前凑。

  听完庭审,齐奇说,案子不是审了判了就了事了。“原、被告同住在一个村,乡里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们法院就更应尽最大努力调解,不伤和气、妥善解决问题。”

  用法官名字命名调解室

  听完案子,齐奇又来到吴兴区人民法院的环城法庭。这个法庭里有名叫沈金汝的法官,2007年被评为“全国指导人民调解工作先进个人”。得知法院还要成立专门以沈金汝命名的“沈金汝调解工作室”时,齐奇拍了拍沈金汝的肩膀,“这是个不小的任务啊,你辛苦了。”

  民事审判要注重调解,要以化解社会矛盾为主线,以关注涉案民生为重点,力求案结事了,这是构建和谐社会的需要,齐奇特别强调这一点。

  调解,仅靠法官是远远不够的,所以齐奇不时提到的另外一点就是“以奖代补”,充分发挥人民调解维护社会稳定第一道防线的作用。

  所谓“以奖代补”,就是根据调解纠纷的难易程度和实际工作量对调解员实施不同的奖励标准。

  减少有挽救希望的企业倒闭

  5月17日早上,齐奇来到湖州织里镇的两家企业:一家是印染公司,一家是床上用品公司。到中小企业调研,这是齐奇特意提前要求的。

  今年一季度,全省法院一审收案115213件,其中民商事案件同比上升34.46%,涉及金融案件不但数量大幅增加,而且出现许多新问题,借款、担保、典当、储蓄纠纷等案件上升势头迅猛,同比上升68.65%。

  齐奇敏锐地察觉到,我省民营企业发达,但企业特别是中小企业目前资金普遍紧张,生产经营陷入困境,偿债能力下降,资金链断裂,从而引发一系列的金融纠纷。

  《劳动合同法》实施后,劳动争议案件上升势头还在发展;在困难企业退出市场过程中,相关清算、破产案件数量也将增加。

  “你们企业目前最大的困境是什么呀?”面对这个问题。两家企业的负责人都表示,原材料上涨、劳务成本提高、货币从紧政策实施等原因,导致企业利润下降很多。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你刚才说的那个数据是什么意思?”齐奇很认真也很虚心。

  “你们放心,我们法院会从审判角度尽可能地帮助我们企业,毕竟企业倒了,吃苦的还是我们的老百姓,因为大家都要没工作了呀。”齐奇说,法院在处理金融类、涉企业类案件时,尽可能维持有发展前景的困难企业、劳动密集型中小企业的生存,尽可能减少有挽救希望的企业倒闭。

  齐奇说,法院依法把握好审判尺度很重要。

  注意利益平衡,对涉及有发展前景困难企业的借款合同、劳动争议或其他商事纠纷案件,要慎用财产保全措施,最大限度地化解纠纷。

  重视企业因资金链断裂可能引发的金融风险的防范,对有挽救希望的企业,多适用司法重整和和解程序。

  审理民间借贷、涉及资金断裂企业商事纠纷案件时,发现有引发系统金融风险可能的,要做好与政府和金融监管部门的沟通联络,统筹协调相关案件的处理和风险的防范。

  ■院长感悟

  法官手中的小案子 对百姓却是天大的事

  □齐奇

  我清楚地记得这样一组数据,十年来,浙江法院受理的案件数翻了一倍,但法官人数多年来基本上维持不变,最近才突破一万人。去年,浙江法院受理案件数仅次于山东、广东和江苏,居全国第四。而法官人均办案数,却居全国各省市第一。

  人家对浙江法官的工作状态是这样描述的,“两天审一案”。说实话,我不想要这个第一啊,这说明我们浙江法官太累了。尽管如此,我们一代又一代的浙江法官,甘于奉献付出。当我们为民除害、伸张正义,当我们明辨是非、彰显公平,当我们让人握手言和、化干戈为玉帛,司法工作本身也成了我们这一代法官快乐的源泉。

  除了构建质量效率评估体系,下一步,全省法院还要在审判法庭进行监控录像,条件相对落后的地区起码要装上录音设备。这个,不仅是对法官审案的监督,更是对法官的保护。

  在廉洁司法上,法院领导就应该像父母爱孩子那样,爱护我们的干警。当然,前提是要领导自己得有正气,别做个老好人。

  各个法院还面临着“执行难”问题。法院“案多人少”是客观情况,但法院的执行效率还是要提高,法官手中的一个小案,对老百姓来讲可是件天大的事啊。

  只有形成失信者寸步难行的制度制约,执行难问题才有可能从根本上解决。我们浙江的法院执行到位率达到了百分之六七十,而国外发达国家执行到位率也不过在百分之七十左右。近似的执行到位率,为什么国外没人大惊小怪, 而在我们这里,却成了全社会关注的执行难问题?原因就出在我们国家缺乏必要的诚实信用制度制约。

  所以法院要加强与工商、房地产、金融、建设等部门的沟通,将被执行人履行债务状况与其诚信状况挂钩,通过信息交流的互动方式,使被执行人在履行法律义务前,在投资办企业、房地产买卖登记、车辆买卖登记、工程招投标、银行信贷等方面受到执行协作单位的联合限制与制裁,促使被执行人自动履行义务。通过资源整合,促进形成覆盖全民全社会的、系统的、资源共享的信用记录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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