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图片网昨天报道，海南琼海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近日在该市城乡挂出多条“开展清收贷款大行动，不择手段清收到逾期贷款”的横幅，市民看到吃一惊。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们传统中的温柔敦厚消失殆尽，而简单粗暴风起云涌。

　　2008年是中国奥运年，可是央视的公益广告片里成天建议我们的是不要随便吐痰，并且指出我们的一小步就是文明的一大步。广告拍得挺好，告别生活陋习这建议也十分正确并且和谐，可是看了总让人伤感。我们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啊，上街要被人提醒不要随地吐痰，上卫生间要被人提醒排泄物入池，做生意要承诺绝不卖假货。显而易见，我们离文明还差老大一截子，不是几小步就能赶上的。

　　有个做网站的哥们告诉我做网站的奥秘，他们称之为八字方针———简单粗暴，直接有效。据说这是中国互联网的文化，或者称之为方法论也行。具体而言，就是他们会不择手段地来吸引网民的眼球，所以，很黄很暴力这句话必定成为一句流行语。当然，简单粗暴不能只怪网络公司，因为网络的背后是网民，是网民的表达方式决定了网络的表达方式。按照打破砂锅一追到底的精神，其实网民的背后就是这个社会的口不择言与整体失范。

　　比如，海南琼海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近日开展清收贷款行动，竟打出了“不择手段清收贷款”的标语。网上有相关新闻链接，一搜，发现类似这种亢奋过度的表达还有很多：重庆南岸区洋人街打出“随地乱丢垃圾断子绝孙”的标语；南京栖霞区尧化门街道打出“关爱家庭，远离站街女”的标语；广东东莞步行街打出“发现小偷必打死”的标语……

　　这些标语之外，类似的充血表达也到处存在。北京某房产广告———换不了老婆换房子；重庆某房产广告———不买还要涨，全城疯抢；南京某房地产广告———你艳遇了么？更有成都某房地产广告被称为史上最乌鸦嘴广告，为说明自己横空出世的感觉，它用了这样的表达———“成都西·内光华，8级强震”，而这个广告登出的日期就是在“五一”之前。

　　看起来，我们生活在一个比着说狠话的环境里，似乎话说得越狠，能得到的利益就越大？似乎越是简单粗暴，就越是直接有效？余世维先生在讲企业管理时，曾经举了肯德基员工微笑时必须露出八颗牙齿的例子，来说明标准与量化的重要性。这个例子当然很有说服力，只是，我们要微笑当真那么难吗？这是一个泥沙俱下狂飙突进的年代，为了所谓效率，我们曾经一味地强调了“狠”，强调了“狼性”，却忘了我们这个民族心中曾经无比温柔。

　　当年的“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石油工人一声吼，地球也要抖三抖”之类的激情表达，其实就是这种粗暴表达方式的一种体现。在人与自然之间，我们似乎一直努力去争上游，去斗争，去征服，去你死我活。就像希腊作家卡赞扎斯基在1930年代的《中国纪行》中所描述的那样：“令中国人口吐白沫爬上房顶‘骂街’般的骤然疯狂也会控制中国的景物……在孔夫子美好道德和安详的面具后面，会飞出一条凶恶的、食肉的、身披绿鳞的龙。”

　　这样的描述一定会让很多中国人不舒服，可是，先让龙说人话吧（语出张晓舟），先让我们安静下来，去努力达到美好和安详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