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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华的《聊斋》里,65岁的张艾嘉与44岁的王耀庆谈起了恋爱

“真爱就像鬼故事,听到的人多,真正见到的人少。”在排舞台剧《聊斋》前,林奕华听到这样一句话。《聊斋志异》原著有491个故事,他喜欢女鬼宦娘,也欣赏白狐莲香,还敬佩仙女翩翩……那些有着独立人格的各色女鬼狐仙,幻化成一张张美丽的面孔,让他着迷不已。
2018-10-23 09:26:16  来源:浙青网-青年时报  作者:张玫 姜胜利   编辑:许林

可是舞台剧的切入点在哪里?筹备七年,最后林奕华回到了原点,作者蒲松龄坐着时光机穿越时空来到现代——王耀庆扮演的蒲先生原本是一位作家,因为不再有人读书,于是他转身变成了一个社交APP的设计者,张艾嘉则成了他的爱人胡小姐。然后,一个阴阳相隔、相爱相杀的爱情“鬼故事”,就这样铺陈登场了。
林奕华的《聊斋》里,65岁的张艾嘉与44岁的王耀庆谈起了恋爱

林奕华

这个时代的年轻人并不知道时间去哪儿了

11月9、10日,由杭州文广演艺集团引进,香港戏剧导演林奕华的第58部舞台作品《聊斋》,就将在杭州大剧院连演两场。昨天上午,专访现场,没想到是林奕华第一个到,依然是条纹袜加黑框眼镜的装扮。他嫌大剧院贵宾厅的沙发间距太远会有隔阂感,于是亲自拖了几条椅子围在圆桌前:“我喜欢更近距离与大家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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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一个林奕华。2008年,我在杭州采访他的第一个来杭作品《华丽上班族》时,他也是这副模样,巧的是,当年那部作品也是张艾嘉+王耀庆的组合。如今时间倏地流逝,“真的已经过了十年哎。”他搞笑地做了一个崩溃的表情,然后恢复平静:“其实这部《聊斋》,讲的也是一部关于时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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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很聊斋的时代,不知道虚幻还是真实。“我们以为手机拍照是真实的,但其实背后还隐藏着无数个美图秀秀。更可怕的是大家那么重视的流量与数据,背后都是经过某些媒体大佬们精心设计的。”在剧场,林奕华也在观察那些“坐不住”的观众——“他们忍不住要划手机。我曾经盯着一位女观众看了20分钟,想知道她究竟看了什么。事实上,她看得很漫无目的,也许啥也没看。只是划手机这个动作,她无法停下来。这就像《聊斋》里的轮回,划手机的轮回总在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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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华猛然意识到,这个时代的年轻人并不知道时间去哪儿了。在他们机械的动作里,只有划和看,没有读和想。但这样没有意义的事情,每天都在重复生命的主题。“现代人只注重timing点,而不是time。于是很多人会跟风某种流行,却是虚度光阴。尤其是这样的态度放在情感里,就显得很糟糕。”

男人把女人当幻想,而女人则把男人当现实

一路巡演下来,《聊斋》有了自己的口碑。林奕华把口碑归结于“这次的故事是有剧情的”。关于对名著的解构,他有着自己的现代思维——一男一女彼此吸引,发生火花,不久便在一起了。可是糟糕的是,男人跟女人成长的时间不一致,女人觉得男人不愿意改变便是不懂她,果断分手。分手之后,两人又经历了种种恋情,但始终忘不了对方,但女人始终觉得有一个槛她无法跨越。就在纠结中时,男人意外死了,两人阴阳相隔,女人突然发现,其实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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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一个有关成长的故事。男人总把女人当幻想,但女人总把男人当现实。”在林奕华看来,人、鬼、狐代表的是三种状态。“鬼属于过去,他们总想回到现在;人代表现在,而狐,则代表未来。你知道狐仙需要修行500年才能幻化出人形,1000年才能修成美女。狐深知自己的命途,但她是独立的存在,她会要求人改变,如果男人不愿意改变,她就会斩断情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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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开场被设定在了一家大酒店的房间里。“我研读《聊斋志异》,突然觉得书生们夜宿的破庙,就像是现在的酒店。我经常夜半来,天明走,酒店不是家,只是供休息的华丽的破庙。”林奕华解释说,再加上在香港的文化里,习惯把殡仪馆叫成大酒店,于是他顺理成章地把酒店房间变成了阴阳相隔的地方,而房间里最大的摆设“床”,也有“寿终正寝”的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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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为意外的是,舞台之上,65岁的张艾嘉还与44岁的王耀庆谈起了恋爱,足足大了21岁,但林奕华觉得刚刚好。“因为狐仙总是要年长一些,这样更符合人设。”与张艾嘉结缘是2001年,那时林奕华排《张爱玲,请留言》,想请张艾嘉出演女主角。“她给我的回答是,张爱玲很高哎。可是你在《聊斋》中,可以看到张姐娇小体态与强大精神力量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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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禧攻略》不过是给现代女性看的粉红小说

说起来,林奕华第一次接触到《聊斋》故事,是小时候被爸爸带去看香港风月电影。这是个非常不适合小孩子看的电影——这些故事都是讲“婚外情”的:一个人了娶了一个漂亮的太太,又来了一个小三。现在想来,这简直就是一则“婚恋宝典”。过去他也一直不喜欢看宫斗戏,觉得“斗来斗去不过是那碗药,没喝就能生孩子”。可是这个夏天,他也认真研究了《延禧攻略》和《如懿传》。只是和普罗大众的口味不同,他更喜欢《如懿传》里的青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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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禧攻略》看得是很爽,魏璎珞活得很当下,她可以吊着皇帝的胃口,每天来一点攻略,但我始终觉得一个明明很被动的人,却要假装自己活得很主动,太辛苦了。人生不是《延禧攻略》,这只不过是给现代女性看的粉红小说。”相较之下,《如懿传》里的周迅显得更为“自我”——“一个人可以维持本心走多远?大部分人是不可以的。我能理解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如懿传》,因为青樱就是一个loser,没人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
体会到这些,他更能把握住《聊斋》里的女性心理。胡小姐就像狐仙,想要控制,想要改变。她总对王耀庆的蒲先生抱怨说:“你不懂我。懂我就需要改变,不变就是不懂。”这就像两性关系中男女在一起之后的态度一样,“女生总是想要男生朝着她想要的方向变化,但其实男生,更觉得和不抱怨的哥们一起喝酒来得更舒服。”
然而在情感世界里,越来越多人活得更像“鬼”:把黑夜当白天。“最可怕的鬼其实就是没有办法从过去走出来的人。”很多时候林奕华惊恐于手机带来的控制——“晚上十点上床,关掉手机大概已经凌晨五点了。可怕的是,我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但却无力抵抗,做了又后悔,这就是鬼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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