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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听到名字就让人饿的陈晓卿 :最好的食物必须有根

“现在看到陈晓卿三个字,都会觉得好饿”,最近,许多人的朋友圈和微博都充斥着“陈晓卿作品”“陈晓卿回来了”等关键词。其实,这样满满的存在感对于一名导演来说并不容易,在纪录片行业就更难了,可陈晓卿就是其中一个。他继《舌尖》系列后的又一力作——《风味人间》,上线后豆瓣评分迅速飙到9.4分,一夜间购物网站的秃黄油、徽州火腿都纷纷贴上了“风味”标签,成为热销商品。
2018-11-08 10:55:48  来源:浙青网-青年时报  作者:刘婕   编辑:杨小波

不过在接受记者专访时陈晓卿却坦言,“开播前我常给团队打预防针,如果有批评,要虚心接受。”当聊起能够让节目保持高口碑的诀窍,陈晓卿透露了不少“独门秘籍”。
「专访」听到名字就让人饿的陈晓卿 :最好的食物必须有根

寻根

食物漂泊到他乡也会水土不服

作为一个美食爱好者,即便你不看陈晓卿的纪录片,只关注他的微博也能被“安利”一堆美食。在那里搜索“杭州”二字可以找到33条相关内容,其中“美食打卡纪录”占了不少。他会到深巷的小饭店里吃吃蒸千张包,到钱塘江边的小店品品泥螺,除了河坊街能见到他寻找美味的身影,他还会绕大半个杭城,只为找一家仅有6张小餐桌的店,来一碗热腾腾的片儿川。陈晓卿说:“我很喜欢叫大家去吃我推荐的美食。”可当有人提出,把这遍布于四面八方的美食集中起来,开一个综合餐厅,他却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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秃黄油拌饭

在浙江卫视播出的《风味人间》走过了20多个国家和地区,在第一集《山海之间》中,来自13个国家20多种特色美食一一出现,大部分食物摄制组都坚持选择鲜活的“在地饮食”。陈晓卿认为,“它们是有根的,搬不走,就像重庆小面离不开重庆,肠旺离不开贵阳一样。”食物被搬到他乡之后,多少会有水土不服。就像他曾经热爱过桥米线,可吃过云南的过桥米线后,陈晓卿“就再也不想吃别地儿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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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拍摄他又去了云南,在那里有“过手米线”,这是阿昌族待客的第一道菜,婚丧嫁娶、逢年过节等都必不可少。当陈晓卿看到男主人五指并拢,在手心放一团凉凉的米粉,然后熟练地盖上“帽子”(拌料),手捂上嘴巴时幸福地闭上双眼,他感慨:“这可能就是我认为最好的食物了,它,是有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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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合

中国从来不是美食的孤岛

有根的食物当然不仅存在于中国,从法国到西班牙,从越南到摩洛哥,从秘鲁到埃塞俄比亚,由于《风味人间》近三分之一的美食都来自世界各地,中外美食的“无缝衔接”就成了常事。比如讲起小麦,前一秒还是陕西的石子馍,后一秒就能看到伊朗人正在做桑嘎烤馕,镜头一转你又来到了法国餐厅观赏羊角面包的产生过程。陈晓卿透露,这看似“跳脱”的手法其实是有意为之,“我们放眼全球的时候,会发现全世界有很多极其相似的东西。比如不止中国人喜欢吃臭豆腐、臭鳜鱼,世界各地都有吃臭味食物的习俗。”
就像你总能在世界上找到一个极其相似的人一样,“在全世界大致同纬度的地区,相似的气候条件下,人们都会做火腿,且在没有交流的条件下,制作手法都很相似。”于是在节目中你会惊奇地发现,在遥远的伊朗,当地居民和陕西人一样也把馍掰碎放到泡羊肉汤里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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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火腿

在陈晓卿看来,此次的美味主要聚焦于“人间”,过去我们多将视角集中在传统事物上,“可当我们把中国放在整个世界的角落框架下来观察,中国从来不是美食的孤岛,人类最出色的创意和想法总会不约而同。”

留存

风味童年的味觉密码

美食早已成为时下影视作品、综艺节目最热门的选材之一,仅本月就在主流平台上线了3档美食节目,你可以看到在田间野炊的艺人,也能被活力满满的流量明星与一杯“果汁”战斗而逗乐。可《风味人间》没有明星的加持,没有逗趣的情节却仍旧“杀出一条血路”。
陈晓卿认为,这和节目想要纪录的内容有关。“风味”是节目的关键词之一,而它也是“我们认知世界的钥匙,童年的味觉密码”。随着时间的推移,无论是山川样貌还是生活方式都在变化,“童年”也逐渐模糊。陈晓卿回忆起试映会时,节目里介绍了一种叫作碾转的食物,一个80后的年轻人说自己童年时代听过这个名字,可不知道遥远的故乡竟还留存着它。
对此陈晓卿感慨,中国变化太快了。“去年拍摄的一些场景,比如瓦屋山的冷笋,今年因为禁火,冯玉兴夫妇只能在浅山采集;蟹农宋才兴的蟹塘,因为太湖要为上海输送淡水资源,今年也已经拆除。”在这样的过程中有些饮食方式和生活方式正在被无情地荡平,当然这是进步的象征,可陈晓卿作为一个纪录者,“很希望我们能够给行将消失的生活,留下最后一帧照片,这也就是我们在食物中呈现民间和原生力量的努力。”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个年轻人记忆里留存的故乡,就是我想在镜头中呈现的民间。”
「专访」听到名字就让人饿的陈晓卿 :最好的食物必须有根

 竹笋

纪录

放大“决定性瞬间”

想要让故土的风味准确地呈现,真实性是最重要的,这也恰恰是纪录片的核心。近来纪录片前所未有地受到关注,《我在故宫修文物》《生门》《摇摇晃晃的人间》,陈晓卿也是让纪录片“出圈”的代表人物之一。在他看来,近几年纪录片最大的变化是,创作在“迁就”观众。“我们看到的稍微有影响力的纪录片,都偏轻型、偏综艺向。因为只有这样,才会吸引更多的观众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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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卿

但陈晓卿也有自己的坚持,他认为,一个传统的纪录片人,少了明星助阵,就得靠讲故事去吸引观众。“在讲故事的过程中,我们不能直接告诉观众这个是什么,这样会让他们很快产生审美疲劳。要用戏剧化的外观、科技的手段给观众描绘出一个有意思、有内涵的视觉奇观。”比如,这次在节目里他就运用了超微摄影和显微摄影,这些操作更有利于刺激观众的观感,其实“任何的食物都有它最绚丽的时刻,我们把它叫作‘决定性瞬间’,当把它表现得特别充分的时候,自然就能引起观众的共鸣”。
「专访」听到名字就让人饿的陈晓卿 :最好的食物必须有根
聊起拍摄内容,陈晓卿津津有味,对于自己的体力他却没那么自信了,此前为了熬后期,他每天都会拍摄凌晨的风景,并配文“小胖今天也很努力”“小胖继续加油呀”看起来元气满满。可如今53岁的他却告诉记者,40岁到50岁之间才是纪录片导演最好的岁数,因为这时有阅历也有体力。如今,五六年前白天上班,晚上还能泡剧组的小胖,已经变成“熬个夜都会觉得灵魂出窍”的人儿了。
这倒也不影响陈晓卿的执着,他说:“知名纪录片导演Michael Gunton刚到BBC上班时,前辈大卫·爱登堡对他们说,再过两年我就退休了,你们会成为自然历史纪录片的主力。可去年Gunton都要退休了,年过90岁的爱登堡还在拍片呢,他一直鼓励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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