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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年兢兢业业,最美古籍修复师阎静书今日退休:愿下一代挑起重担

碧青色的铁门,砖红色的小楼阁,位于孤山路28号的浙江图书馆古籍部,面朝西湖,一旦遇上节假日,门口总有一些游客忍不住探头探脑——这座隐于风景区的小院子泛着厚重的年代感,路过的行人或许还不知道,这同时还是一处国家古籍保护人才培训基地。古籍修复中心的六位古籍修复师每年都会在此迎来全省各地的学员,并对他们进行培训。
2019-02-01 10:01:49  来源:浙青网-青年时报  作者:王亚琪   编辑:许林

其中最资深的一位古籍修复师阎静书,已经修了整整38年古籍。今天,这位被浙江省文物局评为最美修复师的修书人,将卸下身上的重担,光荣退休。她也是馆里最后一位上世纪80年代就进入到古籍修复行业的修复师。至此,浙图古籍修复的接力棒正式交给了下一代,一个新的篇章再次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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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代古籍修复师挑起文化重担

早年做这一行却是被人看轻的

时间回到1981年,高中毕业的阎静书刚进入浙江图书馆,当时的古籍部人丁稀少。“除了我的师傅钱蟾影和另一位陈水娟,加上我3个人。”修复古籍这回事,现在说起来很有意义,在当年却是有些被人瞧不起的。“修破书的勤杂工?我们这一行太冷门了,哪怕现在也有很多人不知道这个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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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静书的师傅钱蟾影称得上是国家第一批全面系统化培养的古籍修复师。阎静书说,“以前修书的叫手艺人,都是师傅带徒弟私人传帮传代的。旧书店里会有那么一两个修书的师傅,另外就是有爱好的私人收藏家会专门请了去家里修书。后来,旧书店萎缩了,私人收藏也少了。各地的古籍慢慢被吸纳到图书馆等公家单位,但全国上下会修古籍的也没几个,国家图书馆就出面,搞了个培训班,每个省的图书馆都派人去,培训了两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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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蟾影就是这个时候接过重任的,这也是国家层面第一次举办规模性、系统化的古籍培训班。国家图书馆从北京琉璃厂——那是一条出名的古玩字画街,找来了给他们培训的老师傅。“钱老师就跟着老底子手艺人学,那时正巧碰上要修复《赵城金藏》,边看边学边参与,回来后就一直负责浙图的古籍修复工作。”到1981年阎静书进来时,已经是第三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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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上海又办了一次培训班,陈水娟去学习了半年。1983年我在文化部主办的古籍修复班扎扎实实学了一年。2006年老一辈都退休了,我也40多岁了,头一次意识到再不培养下一代,就要‘断层’了。于是就又进了4个年轻人一直留到现在。”阎静书托着茶杯回想,加上2010年进的一个年轻人,终于从钱师傅那一代算起,六十年过去了,浙图古籍修复中心的人员突破了一个手掌——有六个人了。

修复古籍有二十多道工序

自己调糨糊配染料做工具

2007年国家启动了中华古籍保护计划,“可以说到处都在搞古籍修复班了。”阎静书说,2009年浙图古籍部被评上国家级古籍修复中心之后,到现在每年都有来自区县市的博物馆的20多名学员来到孤山脚下的这栋小红楼,培训学习。
古籍修复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修好一本书前前后后加起来得有二十多道工序。前期工作就有好几道——做档案、配纸、染纸、调糨糊……“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我们陆续采买了200多种六十几万张纸。修古籍的纸必须是不含任何杂质的手工纸,皮纸就是百分百皮纸,竹纸就是百分百竹纸,尤其不能含有酸性的木浆,在买纸前全部都要检测过。”阎静书说,“纸张放得越久越好,跟空气接触后会变得越发柔软。新纸我们都不用的,火气太旺,要放上几年。”
现在库里收藏的最珍贵的纸是一种毛太纸,是1988年馆里去福建购买的,如今做这种纸的工艺已经失传,纸张也停止生产了,市面上3000块一刀也买不到。除了配纸以外,糨糊也是有讲究的,古籍部的糨糊都是小麦淀粉做的,饿了还能当食物吃。“现在能买到纯天然的小麦淀粉了。换成以前,我和师傅都是自己买来面粉揉成团,放在水里清洗,手动分离面筋和小粉,把小粉提取后晒干,再用来做糨糊。厚糨糊得放在钵里用新鲜冷水养着,跟养鱼一样帮它去火气。”还有染料。古籍部有个传统,每年中秋节前的一个星期,是一种名为橡碗籽的果实成熟之时。“它的壳是做植物染料的好东西,孤山上就有这种果实,以前每年都是要上孤山找果子的。”
喷潮、压平、折书口、剪边、齐下脚、压书、装订、上纸钉……修一本书比做一本书还难。为了完成这些步骤,古籍修复师还得自己做工具发现工具。牙科医生用的起子、理发师手里的喷壶、夹眼睫毛用的镊子都被发掘出新功能。“还有修书的毛笔,碰上用得顺手的都要买很多。”阎静书笑着说,“不然下次买来的手感又不一样了。”

古籍修复越来越受到重视

但真正从事得耐得住寂寞

虽然老一辈修书人陆续退休,新生力量也在不断涌起。因为专业冷门小众,在2007年之前,全国能从事古籍修复的不足一百人。“但现在古籍修复越来越受到社会重视,从事古籍修复的人比以前多了不少。现在大多数的省级图书馆都会有10人左右的古籍保护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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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籍修复领域,浙江领先全国。2008年,国家古籍保护中心委托浙图古籍部举办了第五期全国古籍修复培训班;2009年,浙图古籍部自主研发了修复档案数据库和修复材料数据库平台;2015年国家级古籍修复技艺传习中心浙江传习所在浙江图书馆成立;2017年浙图又出版了全国首例带纸张实样的“纸谱”;2018年,阎静书被省文物局评为最美修复师,同年,国家艺术基金人才培养资助项目“民族传统技艺(书画装裱、古籍修复方向)人才创新创业能力提升培训”就放在了浙江艺术职业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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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书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浙江图书馆有82万余册古籍,其中有三分之一需要修复。目前馆内除我之外还有5名古籍修复师,人数其实不多,如果能再扩大一些队伍是最好。”阎静书表示,虽然她退休了,但如果馆里有人员需求,她还是愿意场外支援。“现在进入这行的年轻人越来越多,但我希望他们踏入前要想好,踏入后要认真。”
阎静书说,虽然古籍修复师还是稀缺,但她并不一味鼓励大家一头热地涌入这个行业。“这是个‘发不了财’的工作,而且是慢工出细活。当你面对古籍时,你得知道身上的责任,修书是修一本少一本,如果不认真一不小心这本书就毁在你手里了。所以,只有真正喜欢古籍的人才耐得住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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