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号调查|西湖夜巡人:偷钓现象越来越少,这是最让我们欣慰的!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西湖的美,众人皆知,而夜晚的西湖,更是最美的“天堂”。每当华灯初上,五彩斑斓的灯光让“她”璀璨夺目,音乐喷泉更使“她”锦上添花!
2017-07-06 12:00:15  来源:浙青网-青年时报  作者:骆阳   编辑:王悦丰

然而,在夜幕的笼罩下,却有一群人对“她”不怀好意,就是那些偷钓者。为了对付偷钓者,热心市民、志愿者、执法者等没少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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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司令,苏堤一桥一切正常。”“潘司令,长桥溪出水口没有异常。”“收到,有情况随时联络。”这名被队员称作“潘司令”的,是杭州市西湖水域管理处监察一中队指导员潘世安。刚30出头的他,已经在西湖水域管理处工作了5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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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水域管理处提供

19:02 还没上班 早早到湖边查线筒

19:02,潘世安早早地来到了西湖边,距离他真正开始工作,还有2个多小时。“我现在有两个班次,一个是中午12点到晚上10点半,还有一个就是今晚的9点半到第二天的8点。”潘世安身着工作服,虽然留着些许胡子,但看起来还是很年轻。
在工作中,潘世安要面对形形色色的人群,他和顽固执拗的“野泳者”打过交道,碰到过不服从管理的船工,与偷钓者展开“猫捉老鼠”的“持久战”……
今天这么早来,一方面是他在家闲不住,另一方面是今天的天气让他觉得偷钓者会有所动作,早点过来部署。“有点职业病,今天天气凉爽,一些‘老甲鱼’有可能出动。而且西湖上风力略大,手划船不营业,我还要巡查下夜游期间的船舶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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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查电动自开船。

天色渐暗,从西湖水域管理处走到学士公园-电动自开船售票处只需要几分钟,然而潘世安在这条路上却花了整整25分钟,原因是他“不走寻常路”。拿着强光手电筒,潘世安行走在西湖的岸边石头上,时不时往下照一照。“看看有没有昨天‘漏网’的线筒。”他口中的线筒,是偷钓者常用的作案工具。
今年1月1日到5月30日,西湖水域管理处发现了线筒222只。“比以前好多了。前年可是整整发现了1322只线筒,相当于一个月就有200多只。”潘世安笑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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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湖边发现的线筒,藏在草垛底下。

19:29 检查每一艘电动自开船

走到电动自开船停泊处,已经19:29,潘世安也没有闲着,每一艘船都看了一眼。“因为这些都是在充电的,得看看线路有没有问题,避免发生意外。”潘世安说。
售票处的工作人员和潘世安挺熟悉,因为在白天,常常遇到潘世安询问手划船的情况。“手划船是西湖上一道亮眼的风景线,也是我们目前重点管控的。”
每当巡逻艇驶近一条承载着游客的手划船时,上白班的潘世安就会在船头和游客打“招呼”,“游客您好,请问船工向你们收了多少费用,他的服务态度怎么样,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秉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潘世安向游客抛出一个个问题,直到游客拍着胸脯说满意,他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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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处偷钓者的三轧钩。

●话外音

发生时间:2015年7月29日晚

像“奶爸”一样安抚游客

对于手划船,潘世安有一段难以忘却的记忆。
2015年7月29日晚,没有任何征兆,西湖大风突袭,部分手划船因船上有游客还滞留在湖中央,情况万分紧急。潘世安立刻带领队伍参与救援,安抚手足无措的游客并及时将他们转移至安全处。救援结束后,他们还负责扫尾工作,把受损船只拖回到指定区域。
凌晨两点多,工作接近尾声,险情排除,潘世安总算舒了一口气。“那时候我的同事还打趣我,虽然没结婚没孩子,但是像‘奶爸’一样,安抚游客有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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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处偷钓者的海兜。

长桥公园附近是潘世安每天都要来走一走的地方,检查一下路边的救生圈也是他的工作。“西湖边的这些救生圈,基本都没怎么动用过,天天风吹日晒雨淋的,怕塑料老化了。”潘世安说,这些救生圈虽然不起眼,但往往关键时候,意义非凡。“防患于未然嘛,当然我希望永远都用不上它们。”

21:20 带着特保队员启动巡逻艇

天已经完全黑了,时钟指向21:20,潘世安基本将西湖沿南山路的岸边都走了下,是时候和同事交接班了。
他上班后的第一件事,是要将巡逻艇开往苏堤南岸,这个时间点,是有些偷钓者下网的时间。
带着两名特保队员,潘世安启动了巡逻艇,然后并没有在船内开灯。“主要是怕打草惊蛇,如果巡逻艇开了灯,很容易被偷钓者发现,不利于下一步的抓捕工作。”
其实,潘世安是主动申请夜班岗位的。2015年初,夜间管理形势严峻,他主动请战夜间队,担任起管理中队副中队长一职,在肩负起偷钓管理重任的同时,又要带领并规范特保这支队伍一起管理西湖。

●话外音

发生时间:2015年2月6日深夜

风雪中站立一个多小时收网

来到苏堤南口,潘世安不禁回忆起当初刚到夜间队的一天。
2015年2月6日深夜,气温在零下2-4℃,西湖正刮着大风下着雪,对讲机中传出声音,“潘队,我们巡逻到苏堤南口时,发现地面上有往里的脚印,还有电瓶车轮胎的痕迹,可能有人进去撒网偷鱼了!”
潘世安回复道:“收到,辛苦!小周、小李(夜间特保队员),你们跟我开船去外湖巡查!”
小李说:“潘队,你刚到夜间队,生物钟还没调整好,我们先去探探情况,有事再呼你。”潘世安说:“虽然我刚过来,但是开船、拉网、应对突发情况比你们有经验。还是我带着你们一起去吧,不然我也不放心。”
于是一行三人顶着风雪驾船出去了。潘世安边开船边教导特保队员拖网的细节和窍门,特别叮嘱他们要千万注意安全。船行至压堤桥附近,果然发现了渔丝网。船停稳后,潘世安走出船舱,一阵寒风扑面而来,直往骨头里钻,但是他顾不上那么多,活动了下筋骨,就开始拖起网来。
在水的阻力下,拖网十分费劲,每拉动一下起码需要15斤以上的力气,而网长达20余米,需要反复拖拉60-70下。潘世安在风雪中站立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渔丝网被成功拖出水面。此时的他,头发上、衣服上落满了雪花,脸被吹得通红,额头却渗出汗水。“回到船舱,才发现坐下去的时候腿不听使唤了,都冻僵了。”潘世安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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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他巡逻员会合,大家逐一汇报情况。

23:49红栎山庄发现一名偷钓者

来到苏堤南口,潘世安带着特保队员巡视了起来,主要的工作还是看看一些区域有没有漏网线筒。
在花港观鱼附近,他来到一块不起眼的草皮前,用力一拔,整块草皮被拔起,下面果然露出了一个白色的线筒。“这些人可狡猾了,把线筒埋在石头缝或者土里,等我们巡查的间隙,来收获。”像这样作案的,基本上每天都有,而且除了收缴这些作案工具以外,很难对偷钓者进行惩罚。
“即使人在旁边,都一口咬定不是他们的。”旁边的特保小李苦笑。
“潘司令,我看到上次被抓过的一辆电瓶车往杨公堤方向去了,沿湖开得比较慢。有点可疑!”在小南湖定点的老徐突然来电。“好的,知道了。你先撤出小南湖,与苏堤一桥的小周到花港东门等我。”此时时间是23:49。
放下电话,潘世安又跟身边的老王说道:“这人估计先去红栎山庄了,你立刻带皮卡组到红栎山庄门口看看,对方车子是否在周边,我带观光车组从花港进,等我指挥一起包抄。”
15分钟后,老王反馈情况:“潘司令,电瓶车就在门口。” 
“所有人,电筒关掉,往里冲进去,有情况对讲机里呼!”潘世安说道。
皮卡组已率先抵达红栎山庄,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声音:“潘司令,速度过来,人赃并获。”
潘世安一听很兴奋。“证据固定好,我马上到!”
潘世安到场后,一开始当事人避重就轻,一口咬定自己只是来游泳的,但在证据面前,耍赖狡辩也是徒劳。最终,此名“伪装者”对于放三轧钩一事供认不讳。经过进一步的调查询问,确认该名偷钓者系“老甲鱼”,不过因放网没有捕获渔获物,水域监察大队只能按一般处理,没收工具,罚款50元。
同一时间,曲院风荷四号门也传来“捷报”,收缴了海兜4只,也是处罚50元。“没有渔获物,处罚都比较轻,这也折射了管理取证的难度。突发状况很难预估,有些人将渔获物直接放走了,加上漆黑的夜晚,证据还不一定有用。”潘世安解释。

凌晨0:00 继续寻找藏起来的线筒

前面这些只是潘世安工作中的一个小插曲,随着时间原来越晚,偷钓者还会出没,潘世安和他的团队还要继续巡逻。“等到5点左右,天亮了,基本偷钓者就没了,不过还要继续寻找那些藏起来的线筒。”潘世安说。
其实,潘世安和他的团队工作还有很多。
湖面起大风了,自划船上的游客划不回岸了,他们驾着巡逻艇将游客一一安全护送上岸。
小女孩和家人走散了,他们一边安抚小孩,一边联系属地管理处、公安找寻家长。
手划船码头,看到年老、幼小、行动不便的游客上下船时,他们总会主动上前扶一把,搀一下。
游客迷路了,他们会耐心指路,贴心给出旅游建议。
游客的手机、钱包遗落在了手划船上,他们第一时间找回再联系失主送还失物……
不过这两年,潘世安说他们的工作轻松了很多。随着杭州市民对西湖越来越重视,很多人也加入到了服务游客的行列,还做起了举报偷钓者的工作,这让水域管理处的工作人员减轻了不少负担。
“越来越清闲,我还怕不习惯啊。”潘世安笑着坐上了巡逻的皮卡,时间刚好过了0:00。

●他说

西湖的水域比较复杂,可以说面广、片大、点多、任务繁重,偷钓人员喜欢“打游击”,不少还安排了放哨的眼线,跟我们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把戏,给管理制造了很大的麻烦。 
此外,偷钓人员身份复杂,其中还有部分社会闲散人员,涉黑、涉恶群体,存在暴力抗法现象,管理过程中危险性说实话挺大的。
当初选择夜班,还是因为觉得自己年轻,应该担负更多,现在是爱上了这个班次。管理,为的是维护景区良好的环境和游览秩序,向国内外的游客呈现最美的西湖;服务,则是用心向游客传递友爱和善意。
因为工作关系,我经常要和特保队员并肩作战,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队员,其实才是主力。这两年,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了保护西湖的队伍,他们怀着对西湖的热爱,对各类破坏西湖的行为进行制止,我很开心。现在,偷钓的现象越来越少,裸泳者也渐渐销声匿迹,作为“西湖人”,这是最让我们欣慰的。

●数说

2017年截至5月30日

收缴情况:渔竿共328根(其中路亚竿33、手竿173、竹竿59、抛竿18、架竿12、海竿33)、鱼丝网240张共9680米、线筒222只、海兜311只、渔叉103把。其他:橡皮艇3艘、遥控鱼饵航模1只、地笼47只、三扎钩58只、网箱4只、电捕鱼设备6套、水桶3只、凳子2只、甲鱼钩9只、火钳2只、电瓶1组。处罚:一般程序8起、简易程序74起,公安拘留暴力抗法偷钓人员1人,扭送公安拘留渔丝网偷捕人员2人,扣押车辆4辆。

2016年

偷钓共计处罚448起,罚款26940元。收缴情况:渔竿共424根(其中路亚竿34、手竿269、竹竿74、抛竿31、架竿20、海竿41)、渔丝网367张共14950米、线筒1322只、海兜391只、渔兜10只、渔叉134把、夹鱼器1只。其他:橡皮艇4艘、遥控鱼饵航模1只、地笼99只、三矛钩73只、甲鱼钩16只、鱼线鱼钩2套、电捕鱼设备8套、网箱5只、鱼包1只、水桶7只、水盆1个、凳子6只、火钳7只、手电筒3只、电瓶1组。暂扣自行车4辆、电动车1辆。公安拘留暴力抗法偷钓人员2人,锁车4起。

【77号调查】

77号调查|西湖夜巡人:偷钓现象越来越少,这是最让我们欣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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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杭州市中河北路77号青年时报社,目的是在繁杂的新闻讯息中帮你挑出那些你最感兴趣的话题,以一群青年人的视角发现青年问题,通过青年观察,阐述青年观点。它可能只是身边的一点小事,但见微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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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可能触动了社会神经的某种痛觉,但痛定思痛。它也许就点燃了寒冷冬天里的一盏小灯,但我们最终的希望是,它能引领青年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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