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号调查丨兼职模特招聘是骗局吗?

对着镜头摆几个动作且时薪300元,看了这样的兼职模特招聘广告,你会心动吗?从老家安徽来杭州的杨女士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原本想找份不耽误带孩子又能补贴家用的工作,不料却掉入了“陷阱”。钱还没赚到却不断地交钱出去。
2017-11-30 10:09:46  来源:浙青网-青年时报  作者:胡倩 余光灿 蔡郦   编辑:吴晶晶

77号调查丨兼职模特招聘是骗局吗?

●事件

要接模特工作必须交费建模特卡

11月24日,杨女士在某招聘网站上看到一则消息:招聘模特300元/小时,时间自由。杨女士心动了,立即加了对方留下的微信号,联系上了一名自称“模特导师”。经过简短对话,“模特导师”给发送了位于庆春广场某写字楼的模特公司的地址,让她带着孩子来面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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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特公司

“我年纪大了,不好意思在镜头前扭腰摆姿势,让孩子们去,既能赚钱还能锻炼一下胆量。”11月25日上午10点,杨女士带着两个孩子(一个7岁、一个5岁)来到公司面试。
“我当时挺紧张,毕竟第一次带孩子接触模特行业。”没想到,杨女士替孩子填了简历、回答了几个问题后,面试官非常满意,当场宣布面试通过了。杨女士十分欣喜,心想回家等工作通知就可以了。突然,面试官对她说,要给两个孩子建模特卡。“他们和我说,这个模特卡我认可就办,不认可就不办,但是必须有这个模特卡才能给孩子接单。模特卡制作费用2980元。”
“我不知道当模特要办卡,这么多钱,我打电话和老公商量一下可以吗?”杨女士话音刚落,面试官立马提高嗓音:“这点钱算什么,过了15天试用期孩子就能接单,马上就赚回来了。”

感觉受骗想退款却遭拒绝

杨女士一听也有道理,稀里糊涂地答应了。对方见状,立刻拿出支付宝让她转账。付款时,她长了个心眼,表示没那么多钱能不能少付一点。对方让她通过“借呗”透支支付,“我说额度用完了,对方才松口让我有多少转多少。”最终支付了13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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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女士支付了1300元

对方收到钱后立刻给孩子安排拍摄模特卡。拍摄前,他们又向杨女士要了100元化妆费。杨女士觉得1300元都付了,也不差这100元,乖乖付了钱。
“来,笑一下。”
“小朋友,头朝上面看,做一个可爱的表情。”
第一次拍“模特大片”的两个孩子,被摄影师各种指令折腾得够呛。没一会就累了,吵着要回家。杨女士心疼孩子,于是和“模特导师”约定第二天再来补拍,并且向对方强调先不要制作模特卡。
回到家后,杨女士冷静下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打开电脑,上网搜索起这家模特公司,可是网上除了显示该公司一条招聘模特的信息外,其他什么也没有。“唉呀,我是不是被骗了。”她想把1300元拿回来。
11月26日,杨女士“如约”前往模特公司,以“等不了15个工作日孩子才能接单”为由,要求对方退款。“他们和我说,昨天拍摄的照片已经在制作了不能退钱。还说如果我经济上有困难,剩下的1680元就先不要交了,从以后接片的报酬中扣。”
双方陷入僵局。杨女士前往家附近的笕桥派出所报案。民警听了情况说明说,可能被骗了,但在没有实质证据的情况下派出所也不能上门调查,让她再看看,能不能多搜集一些证据。

记者介入后同意退费又一波三折

11月27日下午,记者来到杨女士所说的模特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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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门口写的应聘的条件

前台工作人员一听记者来意,马上说自己不清楚情况,需要问主管。记者等待了五六分钟,等来了四五个人将记者团团围住,其中一名主管模样的男子朝记者呵斥:“谁说我们骗了1300元不肯退款,你把名字告诉我。”记者试图与其沟通,询问他兼职当模特是否必须要有模特卡。他大声说道:“我们又不是慈善机构,收的都是合理费用,有什么好问的。没有模特卡,怎么给他们接工作!”记者又试着问了“制作模特卡需要多少费用”,对方以“行业内部机密不方便回答”来搪塞记者。同时,他指着公司大门,三令五申向记者下逐客令“你可以出去了”。
11月27日下午,杨女士突然给记者发来微信,说她接到了“模特导师”打来的电话,对方告诉她12月2日有笔单子,让杨女士带两个孩子过去拍摄。“他们应该是知道你们记者介入调查了,害怕才给我们安排工作。”杨女士说,她不想替孩子接单了,只想退钱。
随后,杨女士与公司方人员再三协商,同意退还1000元,扣下300元照片制作费,说是将照片发到杨女士邮箱。杨女士很生气:“我早就说好拍摄出来的照片不要制作,可对方还是制作了。”反复沟通之下,对方终于答应退1300元,当杨女士准备再次向对方索还100元化妆费时,她已被对方列入了黑名单,无法发送信息了。

●暗访

说好不收费最后仍要求交卡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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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暗访时,遇上同来面试的姑娘

本报另外一名女记者决定假扮求职模特,前往该公司暗访。去之前,记者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官网查到,该公司在今年11月10日完成注册,登记机关为杭州市江干区市场监督管理局。
通过杨女士推送的名片,记者顺利加了“模特导师”的微信并预约11月28日下午1点面试。前台的两名工作人员一见记者,就问是不是来面试,谁推荐过来的,记者一一告知后得到了一份“艺员资料审核表”要求填写。
填表后,记者被带到一个单间内。房间内很简洁,两把椅子、一张办公桌,办公桌的左下角放着四本时尚杂志,正中间随意摆着几张模特卡和两份合同,右下角有一尊蟾蜍玉雕,旁边竖着一些资料。一名身穿白紫双拼毛衣的短发女子坐在办公桌前,她边接过简历边问记者是什么身份。记者说,是学生。她便放下简历介绍起了拍摄情况,并问,是否认可这种模特拍摄形式。记者点头表示认可后,她便要求记者把大衣脱下来做动作,跟着她做了一系列拍摄动作,她在记者递交的简历上打了钩,表示面试通过了,可以与公司签合同接单。
“不过我告诉你,要有模特卡才能接单拍摄。只要想从事模特行业,这个模特卡都要办的。普通人的模特卡价格是2980元,你是学生只要1980元。”短发女子一边在记者的简历上写字,一边解释两种收费的区别在贵的那档拍摄八九张模特卡后还会收到一本十几页的画册。
记者提出,面试前通过微信询问过“模特导师”,得知不收任何费用才来的。短发女子没有正面回应,只说可以使用支付宝“借呗”功能付钱,并问记者有多少钱。记者说只有600元,她说赶紧交,并说剩下的钱从以后的拍摄报酬中扣,并叮嘱记者这样的支付方式不可以跟任何人透露。记者表示再考虑一下,短发女子便怒气冲冲地说,这点钱还考虑,“你赶紧走吧!”

●说法

一开始就要制作“模特卡”的

多半是骗局

“正规的模特经纪公司不会要一分钱。”一名熟悉模特行业的8年淘宝店主介绍,平面模特的入行条件比较严格,竞争也非常激烈,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成为平面模特,即使是只拍淘宝之类的广告。
所谓的模特卡,其实类似于模特的履历表,一般是模特在从业过程中积累的、最能体现个人实力的照片,是模特在工作中拍摄的,而不是一应聘就要拍摄模特卡。淘宝店主说,模特卡一般是模特自己挑选出照片,委托商家印制,也可由其供职的公司制作,根本不需要权威机构来拍摄印制,也不需要多少费用。那些一开口就要收费拍模特卡的公司,八成是骗人的。
模特小易说,6年前她刚入行时找了一家模特公司,交了3000元中介费。拍了25张照片建了模特卡,等了一年一个单子也没接到。后来,通过“淘女郎”平台,自己发布了形象照片,陆续有淘宝店主找我拍摄。合作了几家淘宝店后,在圈内有了一点名气,不少摄影师便主动来联系拍片。有合适的拍摄就接,不适合的就在家休息。“圈内很多姐妹说,入行时都被骗过,有些模特公司根本没有运营能力,只是从职场菜鸟身上骗钱,赚一点建模特卡费。正当的模特公司并不会收模卡费、中介费,他们是从模特接单的业务中抽成,比如拍摄一次1000元,模特拿400元,公司抽走600元。”
浙江理工大学服装学院的模特专业在行内知名度很高。学院老师告诉记者,正规的模特公司选人都有一套流程,但是从头至尾不会涉及到收费。

●追问

为何兼职模特招聘

被疑骗局投诉屡见不鲜

记者通过搜索发现,网络上有不少像杨女士遇到的以招聘兼职模特为由要求交费的事件,不少人都说交了钱不会安排拍摄,感觉就像上当了。
11月25日有同城媒体报道:宁波的陈女士在家带孩子,通过58同城联系上杭州一家公司,想要兼职做模特。面试成功后,该公司让陈女士交3680元建模特卡,还要交一笔16800元的培训推广服务费。陈女士在表明自己没有那么多钱的情况下,依然向对方交了10000元担保金,之后引发了纠纷……
上海的赵女士,也是在模特公司的要求下,花费680元拍摄了60张模特卡,与模特公司签订了一份为期两年的合同后,又支付了3200元的“艺人服务费”,然而签约期间,赵女士只接到了两次拍摄机会,收入为400元。
以建模特卡收费为名,到底是不是骗局呢?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陈树杨律师说,从法律层面看,不能轻易作出诈骗的定论,制作模特卡是否合法在法律条文中未说明,那就看模特公司后续会不会屡行合同约定安排拍摄任务。去年,上城区法院也开庭审议了相似的案例,最终的焦点也在于此。为此,在求职中,如果双方在自愿的情况下签署合同并交了制作费,产生纠纷要求退款,这属于民事纠纷范畴。在那起案件中,属地市场监管部门在一年不到的时间内一模一样的投诉就有18件。
企业的合法经营是由市场监管部门来监管的,于是,记者联系了江干区市场监管局。工作人员表示,记者暗访的模特公司通过正常手续注册申请,并不存在违规现象,目前也没有接到相关诈骗投诉。此外,模特卡收费并不是市场监管的业务范围,建议记者联系物价部门。杭州市物价局的工作人员说,模特的收费价格是市场自我调节形成的,不需要物价部门审核批准。若怀疑属于诈骗行为,可以向市场监管部门投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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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杭州市中河北路77号青年时报社,目的是在繁杂的新闻讯息中帮你挑出那些你最感兴趣的话题,以一群青年人的视角发现青年问题,通过青年观察,阐述青年观点。它可能只是身边的一点小事,但见微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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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可能触动了社会神经的某种痛觉,但痛定思痛。它也许就点燃了寒冷冬天里的一盏小灯,但我们最终的希望是,它能引领青年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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