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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号调查丨团购低价商品很开心?小心是陷阱

每天午休和晚上下班,杭州的陈小姐要固定做同一件事情:看维权群的信息。自从两个多月前她通过微信公众号订购的鲜花断货后,她和近300名消费者就建了一个维权群走上了维权的道路,但两个多月过去了,大家的正当权益没有被追回丝毫。
2018-08-06 09:51:38  来源:浙青网-青年时报  作者:叶锡挺   编辑:王悦丰

随着大数据、云计算、移动互联网信息技术的迅速发展,微信早在4年前就开通了商店功能。如今,打开手机微信,搜索要买的商品,就会跳出一大堆公众号。买卖都方便,也能淘到便宜的商品,一个双赢的平台却也存在潜在陷阱。
记者调查发现,通过第三方平台,只需缴纳几千元,一个人一台电脑就能实现“开店”,看似条条框框有板有眼的规矩,空子却非常好钻。而与一些电商平台不同的是,微信公众号平台并没有赔付功能,也就是说,在公众号上买东西被骗,只能吃哑巴亏。
单笔金额小、受害人分布广、违法成本低,加上没有明确的职能部门统管这个事儿,维权路是一地的荆棘……
77号调查丨团购低价商品很开心?小心是陷阱

看上去事实清楚的案件

怎么两个多月仍得不到解决

71天,这是杭州的陈小姐从微信公众号上买东西被骗后维权的天数,然而,两个多月过去了事情仍未得到解决。
5月14日早上9点,陈小姐在“昕伦生活”微信公众号上订购的鲜花本该送到单位,但过了中午她还没有收到花,更蹊跷的是,她询问客服没反应,打电话也一直忙音。
等了一天的她坐不住了,在微博上一搜发现,和她一样没有收到花的人不在少数。当天下午,从“昕伦生活”微信公众号上订购鲜花的人就组成了一个维权的群,共有299人。群里有人说,公众号的负责人周某某已经跑路。记者到现场核实确认,该号负责人已经处于失联状态,辖区派出所也已经受理。
维权群里的消费者多是包年用户,经初步统计,仅群里的消费者被拖欠的鲜花金额就高达15万元,这些消费者多在浙江、上海、江苏等地。刚组完维权群,很多人信心满满,誓要把自己的正当权益讨回来。

近300名消费者维权两个多月没结果

“负责人失联跑路”“集资诈骗”“金额巨大”……原本,事实清楚,证据也都有,讨权益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但让陈小姐没想到的是,两个多月过去,表面上看事实非常清楚的案件,却始终不能解决。
维权群里的声音越来越小,从最初的每天上千条信息到如今一天都看不到几条信息;维权意愿也从开始的追讨欠款,“下降”到了将跑路的周某某拖进失信人员名单,让他生活受影响。
陈小姐告诉记者,她已经在上城区劳动局进行了仲裁,“仲裁判决书下来了,但公众号的负责人还是联系不上,就算要强制执行也没办法。”她很无奈,派出所虽然备案了,但一直没有进展,“如果去法院起诉,总金额是很大,但受害者非常分散,维权起来非常尴尬。”
就这样,维权群里的消费者信心一再受挫,“这事最后很可能不了了之,花钱买个教训吧”,有人在群里说了这么一句,大家都沉默了。

公众号团购成被骗重灾区

买鲜花、衣物等走量商品留心眼

互联网是把双刃剑,随着公众号成为越来越多商家、企业、机构甚至个人的标配,成为互联网﹢时代的又一宣传、营销阵地,同时,公众号也成了诈骗行为泛滥的地方。
记者了解到,像“昕伦生活”这样负责人卷款跑路的公众号不在少数,这些公众号的结果都一样,被查封,但也仅仅停留在被查封阶段。
宁波慈溪的吴小姐是一个团购迷,她在微信公众号上已有两年多的团购经验,“我以前在淘宝上买,后来有一次,一个好朋友在微信上买吃的想找我拼团,才9.9元,比淘宝上要便宜不少,抱着反正就那点钱便试试的心态,第一次在微信上买东西,没想到收到的东西还不错。打那以后,我要买什么都上微信公众号上搜。”
这期间当然遇到过问题,“买个十次差不多被骗一次,其实概率蛮高了。之前买过300多元的一双鞋子,结果老板跑了,公众号打不开,微信也被拉黑了。所以现在我只团购价格低廉的商品,被骗最多也就几十块钱。”吴小姐给记者看了她的“维权群”,不下20个,“没有一次是成功的,后面索性也不加了,看了还嫌烦。”

很多公众号没有开通支付功能

支付需通过加微信好友

根据吴小姐及维权群其他消费者提供的信息,记者搜索了“花岛生活”“买鞋道”“吃腻“等十多个公众号,显示或不存在,或已经被停止使用,原来的交易和跳转功能均被停用。但停用并没有解决问题,消费者的钱很少有能拿回来的。“没有退款成功的。只有一次,是因为那个公众号通过第三方做活动,有赔付金压在那里。”吴小姐说。
如今,在微信上注册个公众号开店越来越普遍,记者以关键字“花”“鞋”“包”“水果”等搜索,跳出来的公众号根本看不完。这些公众号或是企业关联号或是以个人名义,但它们都有卖商品的属性。记者打开的近百个公众号,80%以上有团购活动,这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雷区”。
记者了解到,跑路的公众号事发前的行为都惊人地相似:团购力度非常大。以名为“衣道“的公众号为例,一件销量过千的秋衣售价199元,跑路前这款衣服的价格降到了129元。
除了团购,很多公众号其实并没有开通支付功能,以个人账号为主,以口碑相传,支付需要通过加微信好友,这样被骗的情况也不在少数。
按照商品分类,鲜花、衣物等走量商品是被骗的集中区。

第三方平台“帮”开店

交几千元钱就能规避“硬指标”

微信公众平台的“微信小店”功能始于4年前,开发者在服务中心申请开通后,可在“微信小店”的后台实现添加商品、商品管理、订单管理、货架管理、维权等一系列操作。开发者提交申请,审核通过后就能进行试运营。记者从业内人士处了解到,最初通过率非常高,门槛也非常低,但随着问题和投诉增多,门槛也越来越高,比如开店需要工商营业执照、有实体店等,随之而来的就是第三方的崛起。

想开店却只有一人一电脑?

最少交几千元就能帮你搞定一切

想在公众号上开店,只有一个人一台电脑怎么办?没关系,只需交几千元就能做到。
首先是线下第三方,尤其在杭州,扶持小微企业的孵化器非常多。近日,记者按照“昕伦生活”显示的挂靠地址来到一家名为“创保保”的公司,这家公司的名头很多,有“杭州双创商务秘书有限公司”“小微企业集群创新孵化器”“小微企业创业服务平台”等,简单来说,就是为小微企业服务的。
记者以客户的身份进行了咨询。一位姓张的负责人说:“我们这里服务上百家的小微企业,也提供一些发展的方案,可以说是一站式服务吧。”
记者表示什么都没有行不行,他说交些费用,然后公司注册什么的都可以代办,如果开网店,这里还可以进行实体挂靠,“在淘宝、微信、京东等开网店都可以,我们都服务。”
“交多少?流程是什么样的?”记者问。
“这个根据服务内容的,少的几千多的上万。我们会按照每个平台需要的流程进行操作,缺什么补什么,但可以保证网店正常运营。”
记者搜索“昕伦生活”实体公司杭州昕伦贸易有限公司的信息时看到,上面显示注册资金为10万元,这是真的吗?
“现在开公司简单了,都是认缴,不需要实缴,而且如果你不想用自己的名字,法人代表我们还可以用其他人的身份证。”他说。
几天后,记者以维权人的身份来到“创保保”,该负责人表示,虽然“昕伦生活”留了相关人员信息和财务信息在这里,但都不是主体,“我们也没有办法,已经向辖区派出所报案了,说到底,他也只是在我们这里进行挂靠,他跑路了,我们也没办法的。”

号称有能力规避平台的硬性政策

还保证被查一次后去“说情”

记者了解到,像“创保保”这样的公司在杭州非常多,多存在于众创空间内就近服务小微企业,这些公司多为第三方平台,拥有一套完善的服务体系,熟知各平台的网店开店流程,代办执照等。
“我们每个平台都做,收费根据难度,管得严的收费就多一些,另外开什么样的店收费也不一样。公众号开店还是比较简单的,我们收费主要是一些后期服务,比如推广、策划之类的。”长期供职于扶持小微企业公司的小李说,“收费有不同,但无论什么样的平台,我们都能做下来,有关系。”
线上也有很多第三方提供服务去规避一些平台的“硬性”政策。以微信开店为例,“微盟”和“有赞”是目前比较大的第三方服务商,记者询问“有赞”客服,得到的答复和线下差不多。
在网上搜索也能搜到很多第三方平台,记者询问了几家发现,只要交钱,他们都有“能力”规避掉各个平台的一些开店政策,而且还保证被查一次后去“说情”。
无论是线下还是线上的第三方平台,都只服务于卖家,对买家并不负责。
记者了解到,在公众号上进行团购活动,一般都以第三方为主,个人很难量销,而第三方如果承接团购业务是需要收取保证金的,不过“有赞”客服答复“昕伦生活”事件时表示,“这个是个人测试,因此没有保证金,我们也是受害者。”

事实清楚的案件

为何实际维起权来那么难

跑路、失联、被骗……按照道理来讲,类似公众号负责人跑路的情况是非常容易维权的,因为事实清楚,但为什么就是这么个事实清楚的案件,实际中维起权来却那么难?
消费遇到问题,大家首先想到的是工商部门,然而在公众号上被骗这条路基本很难走通。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工商部门负责企业的监督,“企业开得不合规我们可以处罚,但是遇到这种情况,工商部门最多只能将企业列入失信企业名单,并没有后续的执法权。”他说。
记者也咨询了消协,被告知消协只能负责买卖双方纠纷的和解,在一方失联的情况下是完全没有办法的,尤其涉及到钱的问题,更没法去解决。
陈小姐也想过起诉到法院,记者采访了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陈树杨,陈律师表示,起诉到法院是可以,但很难有结果。
陈律师解释,一般这种案件从受理到有结果要3-6个月,像这样被告失联的情况可能要9个月甚至更长时间,而且很大概率是没有结果,“就算最后执行也找不到人,而且周期太长了。”
陈律师认为,最直接的是到公安部门报案,“这个是最直接的,但也会有变数,因为单个金额太小,不一定会立案,而且类似的案件介于刑事和民事之间,很难说清楚。”
另外,无论是起诉到法院还是到公安部门报案,都涉及到一个证据收集难的问题:类似案件都在网上交易且交易地分散,单个金额也不大,收集起来困难。

无部门有明确的职能去处理

成这类购物被骗维权难痛点

客观上讲,没有一个部门可以真正把这类事件管到底,也没有一个部门有明确的职能去处理,这是目前公众号上购物被骗维权难的痛点。
主观上讲,违法成本低也是一个重要原因。“以‘昕伦生活’为例,公司所在地在杭州,报案要到杭州,但消费者分布在全国各地,为了几百元到杭州报案,可能路费食宿都要超过被骗的金额。”陈律师坦言,很多跑路的公众号负责人也正是利用了消费者这样的心理,“去公安部门报案,金额小人数少很难会有结果,毕竟公安部门的精力也有限。”
这个说法和“昕伦生活”维权群里的情况基本一致,虽然都想维权都想把钱追回来,但仅停留在线上、群里,线下基本就没人参与了。
而作为平台方,微信回应称只要有消费者投诉,认真核实后会对账号进行封停处理,并会积极配合有关部门的调查。但说到底,平台也不会负责这个钱的赔偿。一位业内人士表示:“微信就是一个发布平台,它不介入交易,所以找微信方面的人去退款这条路走不通。”
和淘宝、京东等“正规军”不同的是,在微信公众号上开店其实苛刻的条件并不多,而且通过第三方可以轻松搞定。
虽没商城名却有商城之实。没有商城的名,公众号开店就不像其他电商平台一样,需要缴纳保证金以备不时之需;有商城之名,却仅靠着信用在开店,遇到诈骗消费者只能认栽,这是公众号消费维权多又难的根本原因。

【77号调查】

77号调查丨团购低价商品很开心?小心是陷阱

出自杭州市中河北路77号青年时报社,目的是在繁杂的新闻讯息中帮你挑出那些你最感兴趣的话题,以一群青年人的视角发现青年问题,通过青年观察,阐述青年观点。它可能只是身边的一点小事,但见微知著。

77号调查丨团购低价商品很开心?小心是陷阱
它可能触动了社会神经的某种痛觉,但痛定思痛。它也许就点燃了寒冷冬天里的一盏小灯,但我们最终的希望是,它能引领青年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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