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追梦人 | 京杭大运河“水上交警”:接电话的每一秒都“惊心动魄”

水运曾是杭城交通很重要的部分,留下、龙坞、梅家坞的茶叶经过河道送往余杭、蒋村、拱宸桥等地,或者沿着运河送往全国。
2019-08-21 09:42:55  来源:浙青网-青年时报  作者:记者 张鹏 周一豪(摄) 通讯员 李芳   编辑:孟泓颖

时至今日,随着城市的发展,水运的地位虽然不如以前,但依然是杭州交通中不可或缺的。每天,都有数以百计的船只往来于京杭大运河,夜间也不例外,而位于义桥的杭州市港航管理局内河管理处水上交通指挥分中心(以下简称内河分中心)的主要职能,就是进行水上交通的日常管理工作,确保各方面的安全。近日,记者来到这里,近距离观察这群“水上交警”的夜间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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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

晚上的运河水运依然忙碌

他们以老带新维护着航运安全

内河分中心位于南庄兜枢纽以北的花园村边,旁边就是京杭大运河。
记者来到内河分中心时,指挥室里有4名值班员,年纪最大的是58岁的班长王粉林,另外三名都是30岁左右的年轻人。
内河分中心管理的范围,是从三家村渡口到京江桥段的京杭大运河以及沿途如余杭塘河等支流。
驻守义桥点的是二中队,一中队在北星桥,在管辖范围内发生的各种警情、事故、投诉,均由分中心负责处理。“其实,我们的工作性质,就是运河上的‘交警’。”王粉林说。
内河分中心共有14名工作人员,“3班倒”的工作制,每班24小时、4位工作人员,一般由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港航带三名年轻的新港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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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粉林指导丁学焱在电脑上输入信息。

“水上的工作情况很复杂,既要应对各种突发的意外事故,还要和船员、市民打交道,所以需要老港航的经验,而年轻人体力、精力都好,很多工作离不开他们。”王粉林说,这就是内河分中心的“传帮带”传统。
市区的道路交通一到夜间车流量会远远不如白天,但水运却不同,水位正常时,每天夜间也都有七八十条船要经过内河分中心所在的鸦雀漾锚地,在这里登记备案并停靠等待过闸,和白天相差无几。

20:40

一天24小时紧盯屏幕处理热线

遇意外情况就要紧急出动

指挥室有一块视频墙,监控着36个探头下的情况,辖区内其他100多个探头所照位置,必须通过一台电脑切换才能查看,其中有杭州重要文化遗产拱宸桥,有人头攒动的水上巴士码头,有繁忙的危险品装卸码头,还有事故易发地的航道……一年365天,一天24小时,眼睛要盯着屏幕,神经要绷紧,一旦有意外情况,就需要紧急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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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学焱在查看船舶进出港信息。

指挥室内有两部电话,专门用来接听船员和市民打进的热线。这时,正好有一位市民打电话进来,反映说运河上的船噪音太大影响自己睡眠。
“您听到的声音是什么样的?声音一直都很响,还是由远到近慢慢变响的?”29岁的丁学焱问。
“慢慢变响的。”对方回答。
丁学焱又仔细问了几句,基本判定船只并未鸣笛,噪音可能是发动机的声音。
“运河上的船只是禁止鸣笛的,但是发动机的噪音有时候在所难免。遇到这样的情况,我们只能尽量劝说、安抚市民,幸好大部分市民都是通情理的,和他们解释一下,基本都能理解。”王粉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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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学焱在接听热线电话。

10分钟后丁学焱放下了电话,王粉林走过去询问电话内容的一些细节。“市民打电话过来投诉噪音是常有的事,有些是船只发动机引起的,还有些是附近建筑工地的声音,市民误以为是船只的噪音。如果遇到无法判断来源的噪音,我们可能就要到现场查看了。”王粉林说。

21:30

对船舶进行吃水抽检

检查船是否存在超载的情况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红绿灯不只道路上有,运河上也同样有。为了保护拱宸桥,桥的南北两侧均设有红绿灯,一小时更替一次,每次只允许一个方向的船只通行,目的就是防止两个方向的船只抢道撞到拱宸桥。
内河分中心所在鸦雀漾锚地是整个京杭大运河杭州段最大的锚泊地区,船只会在这里等红绿灯及三堡船闸放行。同时,内河分中心也会对这些船只进行检查登记。
晚上9点30分,一艘货船驶入锚地,船主到办事大厅办理登记,王粉林和丁学焱则一起来到码头上,对船只进行船舶吃水抽检。“我们主要检查船只是否和登记信息相符,是否存在超载的情况。”王粉林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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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粉林登船检查。

在码头上,记者还看到了3个大垃圾桶,这是为了方便过往船只处理船上的生活垃圾。
“杭州生活垃圾分类新标准前几天刚刚开始实施。接下来,我们这里也要搞垃圾分类。这里的船员来自全国各地,很多人对杭州的垃圾分类不了解,所以,以后我们无论是白天还是夜间,都会加强对船员的垃圾分类宣传。”王粉林说。

22:20

遇意外要立刻解决

运河船只吨位大出事后会很危险

晚上10点20分,又有两个电话打进指挥室,原来是外港船员不熟悉航道打电话来求助。不过,对方说话夹杂着不少方言,王粉林重复问与答了多次,好不容易才指点明白。
“像这样的求助,对我们来说就是多费一些口舌,但也是比较好解决的。而像一些意外事故,一旦发生处理起来就会比较麻烦,但如果处理不及时,就可能影响航道安全。”王粉林说,前段时间,他们就遇到了一起“有点麻烦”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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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粉林在检查锚地情况。

当时是晚上6点多,一艘货轮在逆水行驶时突然失去了动力。王粉林赶到现场,发现是船只机械故障且暂时没法修好必须拖走。该货船吨位较大,海事艇拖不动,必须叫专业的拖船。由于是逆水,船只在水流的冲击下左右晃动得厉害,对其他在运河上行驶的船只造成了很大威胁。
王粉林一边维持现场秩序,一边催促拖船尽快驶来。可不巧的是,拖船走到一半居然也出现了故障,来不了了。
“再拖下去夜色就深了,晚上视线不好,会更危险。”王粉林赶紧又叫来了一辆海事艇,两艘船一起,慢慢地把货船拖到了安全的地方,等全部忙完,已经到了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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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粉林在海事艇上查看运河水面情况。

“很多人会觉得船跑得没有汽车快,所以危险性小。其实,运河上的船吨位大,惯性也大,再加上水流等不确定因素,也非常危险。”王粉林说。

01:00

对运河河道进行巡逻

不放过任何隐患

凌晨1点,王粉林又在锚地上抽查了一艘货船,随后和丁学焱登上一辆海事艇,在内河分中心附近的运河河道进行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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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粉林和丁学焱登上海事艇对附近河道展开巡逻。

水面巡逻,也是他们经常要做的一件事,一方面是观察运河上是否有影响航行安全的漂浮物,另一方面也要巡查一下是否有人将污水偷偷排进运河。
对于王粉林他们来说,工作时注意力要时刻紧绷,但到了夜间比较容易犯困。“驾船在运河上行驶吹吹风,也算是一种提神的手段吧。”王粉林笑着说。

08:30

这里的“惊心动魄”不一样

从接电话到处警注意力须高度集中

上午8点30分,到了交班的时候,王粉林将过去24小时的工作内容整理好,转交给了第二天当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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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学焱在电脑上输出信息。

“表面上看,我们的工作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画面,其实,我们的‘惊心动魄’充斥在接电话的每一秒中,弥漫在接警员的眼睛里,无法用语言来描述,更无法用场景来体现。从接电话到处警基本要在几分钟之内完成,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值班员必须保持高度集中的注意力,注意每一个细节,如果接警内容写错,往往会差之毫厘谬之千里,如果反应慢一点,可能对事故船都是毁灭性的灾难。”王粉林说,交班的时候也是如此,对于前一天的工作,一定要交代清楚,有哪些需要第二天继续跟进的,更要说清楚。

●追梦人说

我是土生土长的“运河人”,这不仅仅是因为我从事内河方面工作三十多年了,更重要的是,我在运河边长大,从小吃着运河里的鱼虾,夏天就在运河里游泳、打水仗。那时候,一个晚上,可以在运河里抓一脸盆的螃蟹,各个都有二两重。但是后来,运河的污染越来越严重,直到杭州对运河进行清淤,现在,运河的水质越来越好,水里的鱼虾又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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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指挥室里,看着100多个摄像头拍摄到的运河景象,这些景象看上去年年一样,但每年又都有不同。运河边,高楼大厦一座座拔地而起,河边的游步道越来越多,灯火秀越来越美,绿化越来越漂亮。可以说,运河是看着我长大的,而我则看着运河日新月异。运河是我的过去和现在,我也祝愿它的未来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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