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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的世界|一个和死神赛跑的人

编者按:今年是我国改革开放四十周年。在波澜壮阔的时代大潮后面,多的是默默无闻踏实劳动的人。他们很平凡,你或许没听过他们的名字,但他们是这个社会的基石和中坚力量:他们脚踏实地,努力为社会创造价值;他们仰望星空,追逐心中美好的梦想;他们在平凡的世界活出了精彩的人生。时报今起推出专栏《平凡的世界》,报道这样一批用个人的力量来推动社会些许进步的人物,以此致敬改革开放四十周年。
2018-11-14 09:40:05  来源:浙青网-青年时报  作者:纪含羽   编辑:许林

平凡的世界|一个和死神赛跑的人
凌晨四点多,天空还是一片漆黑, 城市里的绝大多数人还在香甜的睡梦中,浙江省人民医院血管外科主任蒋劲松在接到来自抢救室电话后马上从床上跳起来,急匆匆地穿上衣服摸黑往医院赶。因为是血管外科专家,蒋劲松要面对的是动辄就会有生命危险的患者,他的手机24小时不静音,这样的“突发”对他来说早已经是家常便饭。
人体大大小小的血管有1000多亿条,如果将人体的所有血管接成一条线,科学家估计,一个成年人的血管总长度约为96000公里,可以绕行地球2周半。这其中,除了心脑血管外,剩下的所有“潺潺溪水”、“江河湖泊”都是蒋劲松和他的团队要守护的范畴。
平凡的世界|一个和死神赛跑的人

手术后,蒋劲松汗透衣襟

没日没夜与死神赛跑

需要蒋劲松在凌晨赶往医院的是一个60多岁、患有高血压的腹主动脉瘤破裂患者。彼时,他的情况已经很差了,失血性休克、意识迷糊,甚至连血压也量不出来。蒋劲松迅速站上手术台,为患者做腹主动脉瘤破裂切除和人工血管重建术。
打开腹腔后的场面可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好比自来水主管爆裂一样,血液顺着破裂口汩汩往外冒,发病后短短几小时,患者腹腔内出血就达4000多毫升,约占一个成年人体内血量的八成。
腹主动脉瘤是一种极其凶险的血管外科疾病。通俗点讲,就是肚子里最大的血管腹主动脉在长期高血压的作用下像气球一样吹起来,圆圆鼓鼓的,最终破裂,造成严重的大出血和致命性的失血性休克。这个病死亡率超过50%,常常有患者还没来得及送往医院就没命了。
蒋劲松主任等几位专家迅速成立抢救小组,联同麻醉科、导管造影室(DSA室)值班医师迅速投入抢救工作。经过2个小时的精准操作,支架有惊无险的在预定位置展开,堵住了血管破口,保留了患者的重要血管。
跟死神抢人,蒋劲松从不心慈手软。曾有一天,他连做了3台腹主动脉瘤手术,连续高负荷的手术使他的双腿在下了手术台后已经没有了知觉。
平凡的世界|一个和死神赛跑的人

蒋劲松(右二)在手术

“难啃的骨头”啃了一个又一个

动脉性的血管疾病往往发生在千钧一发之际,除了腹主动脉瘤,胸主动脉夹层也是极度凶险的,死亡率高达1%/小时。
大家可以这样理解:人的主动脉有三层血管壁,主动脉内膜破了,血液会从破口流入到血管中间层,在血管壁形成血肿,也就是医学上所称的“夹层”。如果破口较小或者压力低,那么通过控制血压、心率等,可以使内膜的破口愈合;而若主动脉夹层壁间血肿继续增大,发生主动脉夹层破口,又未及时外科手术治疗,那将会危及生命。
就在今年初,家住杭州的40多岁的于先生宴请了一些生意伙伴。当天傍晚,酒过三巡,他和一个朋友因几句玩笑话吵了起来。突然间,于先生脸呈痛苦状,说胸口有剧烈的撕裂样疼痛,片刻间就大汗淋漓,接着左腿一软瘫倒在地。朋友见状都吓坏了,急忙叫了120送到当地医院,发现血压已飙到了220/160mmHg(正常人血压120/80mmHg)。
急诊医生发现,于先生的主动脉内膜被血液冲开了一个口子,血液在主动脉的内膜和外膜之间顺流而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夹层动脉瘤,直达左侧大腿动脉。凌晨一点左右,于先生被转到浙江省人民医院,蒋劲松连夜为他做了手术。
这样的手术在血管外科界被称为“难啃的骨头”,而蒋劲松和他的团队医生们啃了一个又一个。蒋劲松向记者回忆,临近农历春节的那个月,他所领导的血管外科在一个月里做了20多台主动脉夹层的手术,绝大多数患者都是因为血压控制不好浮动太大导致血管内壁被冲破。

静脉曲张手术量全国第一

2007年,浙江省人民医院将血管外科从大外科范畴被分了出来,这也是国内血管外科领域较早独立成科的医院。打那之后,省人民医院血管外科进入了快速发展的通道。有数据显示,浙江省一年血管外科手术总量在15000台左右,蒋劲松领导的血管外科手术量就占了4000多台,其中,2017年,静脉曲张手术量达到了2200台,排在了全国第一。
平凡的世界|一个和死神赛跑的人
在很多人看来,小腿上暴突起的青色血管只是有碍观瞻,觉得问题不大,可在蒋劲松来看,静脉曲张可不仅是“不好看”那么简单。
要说静脉曲张不治疗会严重到要命,很多人可能不相信,而这样的病例,蒋劲松就曾经遇到过:一位70多岁的大伯腿上暴起的血管特别严重,远远看去就像一条条蚯蚓在爬,老人家觉得,静脉曲张没什么大碍,只是难看一点不需要治疗。然而,就在前几年冬天的一天早上,家人看老人迟迟没起床,进去一看,老人躺在床上怎么也叫不醒。掀开被子后家人才发现,被子里都是血,因为失血过多,老人被送到医院也没能抢救过来。细细一看,老人腿上满是抓痕,原来就在半夜,老人因为静脉曲张引起的腿部瘙痒而不停抓挠,而因为患静脉曲张程度较深,所以腿部皮肤一抓就抓破了,而静脉出血与动脉出血不同,虽然没什么大的感觉,但是出血量却很高。
以前,蒋劲松经常能碰到一拖再拖到最后“肠子都悔青”了的患者。这两年,大家健康意识提高了,不少患者尤其是女性患者在静脉曲张达到2级的时候就来就诊。
从2010年,省人民医院血管外科就在全国率先开展“泡沫硬化剂”治疗静脉血栓的术式,不同于传统手术麻醉风险高、创伤大的弊端,这种新型手术就是把硬化剂制成泡沫注入曲张的静脉内,利用泡沫的弥散作用,将药物均匀地涂抹至血管内壁,通过化学的手段,让曲张的静脉自行闭合。更好的是,做这样的手术患者不必住院,大部分戴着VR眼睛在寓教于乐中做完手术,观察两个小时就能出院了。

常年孜孜不倦做科普教育

对于每一个病人,蒋劲松都会在术后查房时做好科普教育,哪怕个别患者依从性比较差,觉得医生像是在“和尚念经”般,蒋劲松对于宣教工作依然坚持,不敢有一丝松懈。对蒋劲松的“碎碎念”科普,时报记者做了一番总结:
“上了年纪后,人的动脉血管容易出现闭塞,如果不及时治疗,一旦出现腿脚的坏死很有可能就要截肢,甚至也会危及生命。所以一旦发现走路费劲、迈不动步子的一定要及时来医院就诊。”
“秋冬季是血管性疾病的高发期,高血压对于血管的伤害是持续性的,特别是在气温骤降的时候,血管会为了适应环境而发生收缩,这时候血压的控制显得极为重要,很多患者因为对于高血压药物的心理排斥,自行停掉口服药物,导致血压控制不良,出现血管破裂、主动脉夹层、肠系膜上动脉夹层等危险后果。所以,药不能停!”
“深静脉血栓往往引起下肢明显肿胀,甚至脱落引起肺动脉栓塞,脚肿的病人,一下子胸闷胸痛了,甚至猝死,十分危险。防血栓应该从改变不良生活习惯做起,戒烟、戒酒、低盐、低糖饮食、清淡饮食、适当运动,不要长时间看电视或打麻将等久坐不动,也可起到防止血栓形成的作用。”
已经数不清从死神手中救回了多少病人,但蒋劲松更想让大家知道的是,许多心血管疾病患者发生意外,都是由于对心血管健康知识缺少了解,使他们失去了宝贵的救治时间。这样的“碎碎念”科普,可以让更多的人重视心血管健康,早发现早治疗。蒋劲松和他的团队,就如心血管健康的守护神,除了雪中送炭,他们更希望锦上添花,让每一个人都健健康康,每一个家庭都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采访札记: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蒋劲松主任带领科室伙伴一起冲锋陷阵,执着认真地对待每一个病案,一个个病人在他们的医治下获得康复。在他们眼里,病人的康复就是最大的诉求。面对病人的感谢和赞誉,他总是说,这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是大家伙的功劳。我们也是平凡人,只不过刚好在这个岗位上,做了我们应该做的。
但就是这样的“平凡人”,用他们的默默付出,为我们普罗大众构造了一个又一个“不平凡”的世界。这些“平凡人”也有“软弱”的时候,但是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他们习惯用自己强大的内心击退自己的“软弱”,把更好的耐心和爱心给了他人。他们的“不平凡”,让我们能在一个又一个伤痛来临时,有了疗伤的勇气,有了喘息的空间,让我们在打开窗时每天看到的都是全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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