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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村民徒手救人,边挖边哭” 时报记者二访桐庐廊桥桥顶垮塌事故现场

前天晚上,桐庐县合村乡合村村琅玕自然村的20多名村民在廊桥上乘凉时,突然狂风大作,刮倒了廊桥桥顶,事故最终导致8人死亡,3人受伤。
2018-07-29 10:02:57  来源:浙青网-青年时报  作者:汤晨阳 李睿 周一豪   编辑:许林

事故发生后,桐庐县消防大队立即调派2个中队3辆车21人赶赴现场救援;杭州市消防支队指挥中心随即调派2个中队4辆车21人4只搜救犬赶赴现场增援;支队全勤指挥部随行出动。
当晚,时报记者闻讯连夜赶赴桐庐事发现场,了解救灾与救治伤员情况。
“很多村民徒手救人,边挖边哭” 时报记者二访桐庐廊桥桥顶垮塌事故现场

廊桥桥顶瞬间垮塌

死伤者多为跳广场舞村民

昨天凌晨1点半,记者赶到桐庐县第二人民医院。只见急诊室门口围了很多人,多是死者家属及村民。
桂师傅是合村人,他穿着白T恤和条纹短裤,胸口处还有血迹,左侧膝盖也多处擦伤,“救人的时候弄的。”桂师傅淡淡地说。
事发前,他刚刚从廊桥上走过。当时,天下着小雨,他才走出50多米,雨突然大了起来。紧接着,只听“轰”的一声,背后的廊桥桥顶轰然塌了。
“水泥桥还好的,就是上面的桥顶全塌了,许多人压在里面,都是认识的……”桂师傅立刻冲过去,直接用手扒开废墟救人。
不只桂师傅,附近村民闻讯后纷纷赶来救援。桂师傅和几个同伴一共抬了5个人出来,“就一个受伤的,其他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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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师傅

“这里面大多是平常跳广场舞的人。今天下雨嘛,他们就跑到廊桥里躲雨了。”桂师傅的大姨就是其中一个。在这场事故中,他的大姨和大姨夫均不幸遇难,家属目前都守在医院。
桐庐县第二人民医院医务部主任徐慧告诉记者:“医院一共收治伤员11人,其中8人由于颅骨粉碎性骨折,伤势过重,没能救回来。另外3人意识都还清醒,主要以手臂、肩膀、肋骨、盆骨等部位骨折为主,目前已经全部转移,分别送往杭州市一医院、桐庐县第一人民医院和桐庐县中医院救治。其中送往杭州市一医院的女子伤势最重,50来岁,骨盆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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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通明的桐庐县第二人民医院

记者了解到,此次事故的11名伤亡人员都是中老年人,没有孕妇和小孩。8名死者中,最大的74岁,最小的49岁,五女三男。

凌晨记者直击现场

亲历者回忆事故救援

昨天凌晨2点半,记者在琅玕村村道上,看到一路都停着大型消防车。
出事的廊桥为钢筋混凝土结构,长约60米、宽约5米。桥面的桥廊为木质瓦片搭建,离桥面约3米高。记者抵达时,廊桥已被警方封锁,技术人员正在现场勘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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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2点多,公安、消防等部门仍在现场排查搜救

村民说,桥底下的河名叫后溪。后溪东西走向,一半已经干涸,另一半的水流比较湍急,站在岸边能听到水声。桥廊东边的柱子横压在桥面上,西边的柱子已翻入溪里,散落一地。
数名消防员带着搜救犬,在后溪的上下游进行二次拉网式、地毯式搜救。为避免在搜救过程中伤及被埋村民,消防官兵坚持徒手从堆积的木头、瓦砾中翻找。
“很多村民徒手救人,边挖边哭” 时报记者二访桐庐廊桥桥顶垮塌事故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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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员带着搜救犬连夜排查搜救

小方今年33岁,在杭州工作,父母是当地村民。听说廊桥出事后,他立即联系了家人。“我爸妈平时喜欢去桥上乘凉,确认他们都平安后,我才放下心来。”但他还是决定回家看一看。凌晨,他回到了村里。
“我刚刚得知,桥顶垮塌时,我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的父母刚好在桥上,二老最终没能抢救回来。”小方望向桥面,眼里布满了焦虑,手上握着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我联系不上他,多希望这个时候能陪陪他!”
55岁的姚炳秀,管理着一间离廊桥100米远的老年活动室。在救援现场,姚炳秀告诉记者,在这场事故中,她失去了最好的姐妹李大姐(化姓)。
姚炳秀和李大姐经常在一起打牌、跳广场舞,感情很好。回想起几个小时前的噩梦,她仍觉得胸口发闷,双腿发软。
“很多村民徒手救人,边挖边哭” 时报记者二访桐庐廊桥桥顶垮塌事故现场
“晚上7点半左右,村子里突然刮起了大风,我去关活动室的大门都关不上,还被弹开的门撞倒在地。”姚炳秀撸起腿脚,给记者看她当时摔倒时小腿磕出的伤。
风刮了没多久,门外跑进来几个人,喊:“不好了!桥顶塌了,好多人被埋了!”
姚炳秀说,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活动室里的人不约而同地往外冲。这时,屋外的小雨变成了豆大的雨粒。
姚炳秀也跑了出去,来到桥前,她惊呆了:“桥顶的柱子全倒翻了,桥面一片狼藉,很多村民已经在徒手开挖救人,边挖边哭。”
李大姐就是姚炳秀亲手从废墟中拉出来的,当时满脸是血,处于昏迷状态。随后,姚炳秀又帮忙救出了一位村民,也是一动不动了。
姚炳秀害怕了,她瘫软在路边。过了一会,一辆辆鸣着警笛的消防车赶到,消防官兵牵着搜救犬冲进现场……
只有190户、644人的这个自然村,这个夜晚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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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2点多,公安、消防等部门仍在现场排查搜救

桐庐县通报灾情

记者现场提问

昨天上午9点半,桐庐县召开第二次新闻发布会——
事故发生后,桐庐县委、县政府立即启动应急预案,各单位应急救援和处置工作随即展开。
据悉,3名受伤人员揭菊妹(女,50岁),多发伤,转杭州市一医院救治后,生命体征稳定;方献明(男,49岁),多发伤,转桐庐县中医院救治后,神志清楚,生命体征平稳;叶元贵(男,57岁),多发伤,转桐庐县人民医院救治后,生命体征稳定。11名死伤人员中,邵志洪与揭菊妹为夫妻,邵志洪因医治无效死亡。
自事故发生后至目前,以事发地为中心,经拉网式、地毯式不间断反复搜查,现场确认无其他被压人员,但搜救仍在继续。
“很多村民徒手救人,边挖边哭” 时报记者二访桐庐廊桥桥顶垮塌事故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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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受伤人员的救治和家属的安抚及相关善后工作正在有序进行中。事故原因也在进一步调查中。
廊桥封闭调查后,为方便后溪两岸村民出行,乡政府正在廊桥下游300米左右处建设行人简易便道。
在新闻发布会上,媒体记者就事故救援等作了现场提问——
记:廊桥造价多少?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分别是哪家?
桐庐合村乡党委副书记朱晓东:廊桥是经过正规的招投标程序进行施工的,廊桥设计单位是浙江建院建筑规划设计院,施工单位是浙江天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建造单位是合村乡政府和合村乡全域旅游发展公司。廊桥总建造费用是95万元。
“很多村民徒手救人,边挖边哭” 时报记者二访桐庐廊桥桥顶垮塌事故现场
记:廊桥桥顶垮塌的原因是什么?
桐庐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吴金福:目前,杭州、桐庐两级政府已成立调查组,对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进行专题调查,我们会在调查结果出来以后第一时间向社会公布。
记:事发时的风力有多大?是否有提前预警?
桐庐县气象局局长陈斌:27日16时46分,县气象台曾发布雷电黄色预警,通过广播、电视、微信公众号等各种渠道推送。
距垮塌桥顶的廊桥1公里的监测站显示,当天19时35分监测到的风速为24.1米/秒,达到9级大风上限。同时,19时至21时累计雨量9.4毫米。当地像这样的极端天气是第一次出现,历史上出现过8级风力,9级风力是首次出现。

记者重返第一现场

走访参与救援的村民

昨天下午1点半左右,记者再次来到事发的合村乡琅玕自然村。烈日炎炎下,这里蓝天白云、绿水青山,看上去很和谐。沿着村道往东走,垮塌的廊桥映入眼帘,仍一地狼藉。
那一晚,对大多数合村人来说,都是不眠夜。他们想不到,只是稀松平常的一次纳凉,却让多个家庭一夜之间阴阳两隔。
徐伟平47岁,在北侧桥头开了一家客栈。事发前,他也在廊桥上纳凉。事发后,他第一时间冲过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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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伟平

当天晚上7点多,外面下起了小雨,徐伟平想凉快一下,就去了桥头。“慢慢地,风大起来了,雨点也变大了,但是廊桥里还能躲雨。”只是刚凉快了没几分钟,本还亮着的天色突然黑了下来,“瞬间风啊雨啊就都来了,白茫茫的一片冲过来。”廊桥里已经没办法避雨了,他赶紧往家里躲。
谁知,刚进家关上门,背后紧跟着“轰”的一声,徐伟平本以为是自己家楼上的阳光棚被风刮倒了,后来才反应过来是廊桥桥顶塌了。
徐伟平打开门想出去,只见他的三伯父站在门口。这个老人已经80多岁了,事发时他正在桥上,万幸的是,当时他处于廊桥两根柱子之间的空隙处,没有被砸到,顺利逃了回来。“他都傻掉了,只跟我说冷、冷……我拿了衣服给他穿。”好在老人除了脑袋上有点碰擦,其他都没事。
当时外面狂风暴雨,徐伟平根本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冲了出去。“我跑到桥上的时候,看到一个女的,躺在边缘,人估计已经没了。我还没跑到,大风就把她刮到桥下去了……”
和徐伟平一起的还有他的两个邻居,只是3个人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搬动压在大家身上的重物。徐伟平拼命喊:“救命啊,救命啊!来人啊,人压底下了!”桥南侧的村民们也纷纷冒着大雨赶来,十几个人一起搬柱子,把压着的人一个个拉出来。“当时想的就是拉出来还能有一命,拉不出来就没了啊。”
一个、两个、三个……一个接着一个,他们一共抬了10个人出来。
这其中有一个是徐伟平好朋友的母亲,70多岁了,也是徐伟平第一时间救出的人。“当时她趴在地上,背上压着重物,眼睛睁着,看着我一直喘气。”徐伟平不停地跟她说:“再坚持一下,救援的人马上就到了。”随后在几个村民的共同努力下,这位大妈被拉了出来,并被家人第一时间送往桐庐县第一人民医院。不幸的是,在去医院的路上,她还是走了。
跟徐伟平一起救人的还有他的邻居方金友。昨天下午记者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朋友家的长靠椅上抽着烟。这个50多岁的硬汉,事发后就一直没合过眼。
“我今天上了半天班,浑身没力气,下午就没去了。想睡觉吧,也没心思,睡不着。”他也跟徐伟平一样,在事故发生前为了避雨回了家,与死神擦肩而过。但在这场事故中,他的堂哥和他妻子的两个堂姐都不幸遇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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